秦淮茹心里委屈,可她知道,比起自己这个媳妇,贾东旭更向着亲妈。她只能忍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疼,把苦水全咽进肚里。
这情形,直到上辈子贾东旭死了才见好。这桩隐秘,还是后来秦淮茹跟何雨柱成了亲,有了男人撑腰,才偷偷哭诉出来。
如今在院里再见秦淮茹那张故作可怜的脸,何雨柱顿时想起她在贾家的处境。既然她自己凑上来找不痛快,那就别怪他挖个坑——这苦果,合该她自个儿吞。
人都叫他傻柱,可许多事何雨柱心里门儿清,不过是往日里身不由己,只能装傻充愣罢了。
如今他既打定主意要醒着活,谁要是真把他当傻子,那他倒不介意让那人瞧瞧,到底谁才真傻。
把切好的鱼块用葱姜调料拌透了,撒上淀粉闷着入味。忙活妥了,何雨柱才到院里生火烧灶,准备蒸馒头。
面是八二粉,白面掺两成麦麸。至于后世那种纯白面——嗬,这四合院里还没哪家够得上那吃食。
那叫“富强粉”,金贵得很,厂里劳模一年也未必奖上一两斤,全国多少单位连见都没见过。
眼下的八二粉已不算差。等再过四年,遭了灾荒,八二粉就得变成“二八粉”——两成细面,掺上八成棒子面、高粱面、红薯面这些杂粮。
什么叫杂粮?整根玉米棒子连芯带粒磨成的粉、高粱茬子、地瓜干碾的面,都算。
何雨柱是打苦日子过来的,重新尝这八二粉,他倒不觉着委屈。至多这辈子能比上辈子略好一些,也好得有限——大势碾过来,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逆流而行的能耐。
除了这手做饭本事,上辈子何雨柱很有自知之明,从不觉得自己多能耐。若不是命里有个儿子,又赶上好政策,那座值几个亿的四合院,他十辈子也挣不来。
馒头出锅时热气腾腾的,鱼肉也腌得正好入了味。
何雨柱舀了一勺猪油下锅,旺火烧热,便把干辣椒、花椒、蒜末、姜片一股脑倒进锅里爆香。调料的香气一下子窜满了中院,他这才将鱼头、鱼骨倒进去翻炒。接着淋上酱油、料酒,撒了把胡椒粉。至于白糖——那可是精贵东西,何雨柱用不起。眼下能使上这些调料,全凭他是厨子,厂里给备的。换作院里别家,就算最宽裕的一大爷易中海,厨房里的佐料恐怕也凑不齐这一半。
见鱼骨煎得泛了黄,何雨柱浇上清水,烧开后,将腌好的鱼片一片片滑进锅中。滚了不过三五分钟,便连汤带肉倒进一个大瓷盆里。按说该再泼一勺滚油的,可如今条件有限,只能凑合做个简略版的水煮鱼。但就算再简略,也得看是谁掌勺——鱼肉的鲜香混着辣椒、花椒那股子冲鼻的辛香,飘了大半个四合院,勾得不少人家嘴里发淡,嚼着自家的饭菜都没了滋味。
“这傻柱,日子都过成啥样了,还穷讲究!不知低调,活该没人待见!”
闻着那钻鼻的肉香,贾东旭盯着眼前的韭菜炒蛋,顿时没了胃口。他一个月工资加补助统共三十五块,可家里四张嘴指着他一个——三个大人一个孩子。扣除贾张氏每月三块药钱、一块房租,人均还不到八块,刚过贫困线没多少。日子紧巴巴的,一个月也就能见一两回荤腥。
“老易如今就管不住这傻柱了?”
贾张氏眯着那双绿豆眼,瞅着院里何雨柱忙活的背影,心里直嘀咕。想起早上何雨柱那冷飕飕的眼神,她到现在还怵得慌。这小子变得也太快了。贾家治不了他,那就得让易中海那个“君子”往前顶,替他们贾家出头。
“师父就是个联络员,傻柱要是真豁出去不管不顾,他能把人咋的?还能赶出院子不成?”
贾东旭对这话题没半点兴趣。有个八级工师父易中海撑着,自己又是轧钢厂正儿八经的工人,娶的媳妇俊,儿子也机灵,他在院里年轻一辈里,那是独一份风光。就连二大爷刘海中整天吹嘘的刘光齐,如今还在苦等中考,离出息还早着呢。至于年纪和他最接近的何雨柱,连自己和妹妹的温饱都顾不全,二十大几了还打着光棍——贾东旭眼里,压根就没把他当个对手。
当然,在几千人的大厂里待久了,贾东旭多少也懂点政策。像易中海这样的联络员,无非是街道和群众之间传个话,其实没半点实权。碰上何雨柱这种浑不吝的,易中海还真没辙。要是敢使些不上台面的手段,派出所照样抓人。
“算了,管他呢。东旭啊,你可得多巴结着你师父。听人说你们厂快要搞八级工定级了,到时让老易帮你使使劲,往上升升,好多挣点儿。”
贾张氏心里门清,什么才是贾家最要紧的。何雨柱那小子,她也就是嘴上骂两句,心思早转到了儿子的工资上——这才是贾家过好日子的根本。
“妈,定级有国家标准,按技术、按工龄来。我们厂算是第二批试点的,去年铁道上就开始了,东北那边更早,都实行好几年了。这事儿我师父说话不顶用。如今轧钢厂全归国家了,连娄董都说不上话,何况我师父?”
提起厂里的风声,贾东旭也有点烦。虽说觉得自己在同龄人里技术不算差,可到底关系到切身利益,他心里也没底。
“那你也多赔着笑脸,勤快点,让你师父多传你几手绝活!”
这会儿贾家日子还算有盼头,家庭和睦,孙子也有了,贾张氏还没变成后来那个整天“老贾啊”的招魂大师,行事说话还留着几分分寸。
贾家对何家的事只是顺嘴一提,心思终究在自家得失上。可易中海老两口这边,对何雨柱却是一肚子牢骚。
“这傻柱越发不懂事了!做点好的也不知道给后院老太太送一口。就这德行,还想指望大伙照顾他们兄妹?做梦!”
早上被何雨柱怼了一通,易中海心里正憋着气。
易大妈埋头吃饭,一声不吭。这话她没法接,也觉得老易说得太没边儿。院里除了她偶尔给何雨水梳梳头,谁还帮过何家?她都不知道易中海是凭着什么脸面说这话的。
如今易中海在何家那儿根本说不上话,更别提傻柱听不听话了。早上刚碰了一鼻子灰,他哪还拉得下脸再去“教育”何雨柱?最关键的是,易中海也没把握那浑小子会听他的。
在易中海看来,何雨柱这小子,已经有了脱缰的苗头。虽说他定的养老主要是贾东旭,可后院的聋老太太却偏偏看中了傻柱。原本他俩盘算着,等何雨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再伸手拉一把,日后慢慢“教导”,总能把这小子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