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阳光刺破云层,却照不进汉东省委大院三号楼那沉闷的书房。
这里,是汉东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家。
也是“汉大帮”权力的核心中枢。
然而此刻。
这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想要尖叫。
一辆挂着京V牌照的红旗轿车,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院门口。
车门打开。
苏晨一袭黑色中山装,神情淡漠,迈步走入院内。
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压,让院子里的花草仿佛都低下了头。
“哎呀,是苏……苏组长来了?”
还没等苏晨敲门。
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吴慧芬。
这位汉东大学的明史教授,高育良的“贤内助”,此刻正系着围裙,脸上堆满了讨好甚至卑微的笑容。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也是个极其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昨天苏晨落地的动静,再加上陈海被扒皮、祁同伟夜访东山别墅的消息,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她很清楚。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当年的那个穷学生。
而是一尊能把汉东的天都捅破的真神!
“吴老师,客气了。”
苏晨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疏离,没有丝毫尊师重道的恭敬。
甚至,带着一丝俯视。
“快!快请进!”
吴慧芬丝毫不敢介意,反而更加热情,转身对着里屋喊道:
“老高!苏组长来了!把你珍藏的那罐大红袍拿出来!”
“那可是特供的好茶,平时赵书记来了你都舍不得喝呢!”
说着,她亲自蹲下身,拿出崭新的拖鞋摆在苏晨脚下。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汗流浃背了吧,吴老师?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
书房内。
高育良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万历十五年》,看似在阅读,实则书都拿倒了。
听到脚步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试图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子。
“小苏啊,来了?”
高育良放下书,摘下眼镜擦了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虽然你现在是中央督导组的组长,但在我这就别拘束了。”
“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当年你在汉大的时候,我就看好你……”
高育良试图用这种温情脉脉的开场白,来拉近关系,甚至想在气场上压苏晨一头。
然而。
苏晨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
“老师?”
苏晨轻笑一声,背对着高育良,声音冷冽:
“高育良同志,你这记性好像不太好啊。”
“当年梁群峰要把我赶出汉东的时候,我来这间书房求过你。”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苏晨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刺高育良的内心:
“你说——‘苏晨啊,要识大体,要懂进退,梁家势大,老师也爱莫能助’。”
“那时候,你怎么不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现在我看你大难临头了,你开始跟我攀交情了?”
轰——!
这一番话,直接把高育良的脸皮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踩!
高育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眼镜差点捏碎。
“苏晨!你……”
“你什么你?”
苏晨直接打断了他,大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政法委书记。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让高育良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高育良,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讲《万历十五年》的。”
“我是来给你送终的!”
啪!
苏晨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重重地甩在了高育良的脸上!
信封棱角锋利,在高育良那保养得宜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红印。
“看看吧。”
“这就是你那引以为傲的……爱情。”
高育良浑身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信封,打开。
哗啦!
几张高清照片滑落出来,散落在桌面上。
第一张。
香港,维多利亚港湾的豪华游艇上。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正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笑靥如花。
那女人……正是高小凤!
第二张。
是一张出生证明。
父亲栏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高、育、良!
第三张。
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骑在那个男人的脖子上,眉眼之间,和高育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轰隆隆——!
五雷轰顶!
高育良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这……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他这辈子的死穴!
他在香港的私生子!
“这……这……这不可能……”
高育良哆嗦着嘴唇,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明明做得那么隐秘!
甚至连吴慧芬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苏晨是怎么知道的?!
“很惊讶?”
苏晨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喷在高育良脸上,呛得他连连咳嗽。
“高老师,你以为赵瑞龙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就安全了?”
“你以为你这那是爱情?”
“那就是人家给你下的套!是栓狗的链子!”
苏晨眼神戏谑,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只要赵立春想,这些照片随时会出现在纪委的案头,出现在全国人民的视野里。”
“到时候,你这个标榜‘廉洁奉公’、‘学者型官员’的政法委书记……”
“会是个什么下场?”
“身败名裂!牢底坐穿!遗臭万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高育良的心窝子上。
高育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智慧,在绝对的把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你想怎么样?”
高育良声音嘶哑,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别急,还有呢。”
苏晨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