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真丝衬衫,身形挺拔如松,仅仅一个背影,就透出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压迫感。
空气中,飘来一丝清冷的檀香味。
这个味道,我寻了五年,也恨了五年。
一个我刻在骨血里的声音,此刻,在温晴的头顶缓缓响起。
“「拿开你的脏手。」”
那声音不大,清冷又磁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佩云也愣住了。
“「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快放开我女儿!」”
男人转过头,朝她投去一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不见底,淡漠疏离,仿佛蕴藏着一片没有星辰的永夜。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陈佩云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男人松开了手。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的,一根一根的擦拭着刚才碰过温晴的手指。
然后,将那方手帕嫌恶的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的动作优雅又从容,却带着一种极致的侮辱性。
温晴抱着自己那根变形的手指,痛得蹲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男人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
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五年了。
这张脸比记忆中更加棱角分明,褪去了青年时的青涩,更显成熟男人的无尽魅力。
他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利落的像刀锋。
尤其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清冷淡漠,宛如高坐云端的佛子,俯瞰着为情欲所困的芸芸众生。
谢渡。
京圈最神秘也最不可攀的那个存在。
我追逐了整整五年的光,也是将我推入深渊的梦魇。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不到一秒,便缓缓下移,落在我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
当他看到谢知言那张与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时,他那万年不起波澜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转动着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他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我。
他的薄唇轻启,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孩子?」”
我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低下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用蚊子般的声音,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在佛珠上顿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压抑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什么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是他的首席特助,秦风。
“「谢总,车已经备好了。」”
谢渡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再看我,转身便朝着机场的VIP通道走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路过我身边时,那股清冷的檀香味,又一次萦绕在我的鼻尖,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的尽头,我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天哪,那不是谢家的谢渡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人是谁?连谢佛子护着的人都敢动!」”
“「护着?我看未必,谢总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不过,那两个孩子……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小男孩,长得跟谢总好像啊……」”
议论声中,陈佩云终于回过神来,她怨毒的瞪了我一眼。
“「温糯!你可真有本事!五年不见,竟然连谢渡都勾搭上了!」”
“「你别得意!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她便手忙脚乱的扶起温晴,狼狈的挤出人群。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谢念安的小脸还有些发白,她紧紧抱着我的腿。
“「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呀?他好吓人,但是……又好厉害。」”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谢知言却开了口。
他仰着那张酷似谢渡的脸,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妈妈,他就是你书房里,那张照片上的人,对不对?」”
我的心猛的一沉。
我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他们温热的体温,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谢渡。
五年了。
你还是这样,像神祇一样,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降临。
只是这一次。
我抬起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怯懦和柔弱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火的坚冰。
我不是来仰望你的。
我是来站到你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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