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箭,很快。
快到甚至超越了光影的捕捉极限。
在洪荒众生的视野里,只是不周山巅闪过一道极其突兀的黑线。没有划破空气的呼啸,没有法则激荡的轰鸣,就像是作画者在原本完美的画布上,极其败笔地划了一道漆黑的墨痕。
始源01保持着那个拉弓的姿势,全身肌肉紧绷如铁石,那双淡漠的金色瞳孔里,甚至没有哪怕一丝期待或恐惧的情绪。
射出去,任务完成,待机。
这就是他的逻辑。
苍穹之上,那只足以让准圣神魂崩碎的紫色巨眼,似乎也没反应过来。它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它本能地认为,这世间一切生灵,面对它的注视,都该跪地战栗,等待审判。
直到那根裹挟着“因果病毒”的黑箭,狠狠扎进了它瞳孔的正中心。
噗。
声音很轻。
就像是用针刺破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下一秒。
整个洪荒世界,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而是所有能感知到天道法则的大能,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神识“卡顿”了一下。
原本流畅运转的五行法则、阴阳秩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搅乱。火焰不再灼热,流水开始倒流,原本该落下的雷霆,竟然硬生生悬在了半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给“憋”灭了。
滋滋滋——!
那只天罚之眼并没有流血。
它开始闪烁。
原本威严深邃的紫色瞳仁,此刻竟泛起了一阵阵诡异的红绿噪点,就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屏幕。
“这……这是何物?”
女娲刚刚证道成圣,对于天道的变化最为敏感。
她惊恐地发现,那只代表着洪荒最高意志的眼睛,正在试图“理解”那一箭。
但它理解不了。
那一箭里没有法力,没有元神攻击,只有一段秦天亲手编写的、在这个时代完全无解的逻辑悖论——“如果全知全能的天道无法造出一块自己举不起来的石头,那天道是否全知全能?”
以及一段无限自我复制的垃圾数据流。
对于依靠本能和既定程序运转的天罚之眼来说,这无异于给一台精密计算器喂了一口滚烫的铁水。
“这叫DDOS攻击。”
秦天看着天空那鬼畜般闪烁的巨眼,心情极好地打了个响指。
“看来天道的防火墙,也不过如此。”
“吼——!!!”
似乎是被这只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那天罚之眼终于从逻辑死锁中挣扎出来。
尽管瞳孔还在乱闪,但那股浩瀚的毁灭意志却瞬间暴涨了十倍!既然算不明白,那就抹除!把提出问题的人,连同这片区域,彻底格式化!
轰隆隆!
不再是单一的雷霆。
苍穹裂开了无数道口子,黑色的混沌神雷、赤色的红莲业火、金色的灭世罡风……一股脑地倾泻而下。
那是无差别的覆盖式打击。
目标只有一个:不周山。
“完了!”
后土脸色惨白。
这种级别的攻击,就算是祖巫真身硬抗,也要脱层皮。而那个刚刚诞生的“人”,哪怕基因再完美,肉身强度也不过堪比大巫,必死无疑!
“怕什么?”
秦天依旧坐在王座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已经呆滞的女娲。
“你是圣人。”
秦天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这小子的创造者,也是这个新种族的母神。有人要当着你的面杀你的崽,你就看着?”
女娲一震。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护犊子本能,瞬间压过了对天道的恐惧。
是啊。
我成圣了。
我修的不是顺天之道,是秦天给的混元造化道!
“红绣球!”
女娲一声娇喝,身形瞬间腾空而起。
她没有祭出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宝,而是直接伸手一招。
秦天很是配合地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她的掌心,瞬间还原成本体形态——一颗散发着诡异红芒、缠绕着无数因果丝线的绣球。
“给我……滚回去!”
女娲双手托举红绣球,准圣巅峰积累的底蕴,加上那一半开天功德的加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没有躲避,没有防御。
她抡起那颗实际上是秦天本体的绣球,对着漫天砸落的灭世天罚,狠狠地砸了上去!
硬碰硬!
轰——!!!
红与黑的碰撞。
天地失声。
红绣球在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颗堪比星辰的红色巨星。
而在巨星表面,无数条因果红线疯狂舞动,编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系统,吞噬。”
秦天在红绣球内部,冷冷下令。
那不是单纯的撞击。
每一根红线,都是一个贪婪的吸管。
那些足以毁灭万物的混沌神雷、红莲业火,在触碰到红网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面条被吸溜进嘴里一样,直接被红线强行“抽”了进去!
【叮!检测到高浓度法则能量!】
【转化中……】
【能量过载!宿主本体强度提升至60%!】
【奖励:因果律技能‘伤害转移’——把你打我的痛,转给你的队友。】
“爽!”
秦天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哪里是天罚,这分明就是鸿钧那个老快递员送来的能量大礼包!
噗!
天罚攻势被吞,因果反噬瞬间顺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倒灌回去。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正在闭目合道的鸿钧,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紫色的圣血。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淡漠无情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错愕”的情绪。
不仅攻击无效,自己的天道本源居然还被那诡异的红球给咬了一口?
不周山顶。
硝烟散尽。
女娲长发飞舞,一身凤袍猎猎作响,悬浮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