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顶的夜色很沉，空气里那股子甜腻的味道散得慢。
寝宫内，几盏长明灯忽明忽暗。秦天披着件单衣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块刚刻录好的玉简，正进行最后的数据校对。
身后的大红锦被乱作一团。堂堂人族圣母、新晋混元圣人女娲，这会儿正如一只没了骨头的猫，蜷缩在角落里。那一身令洪荒众生顶礼膜拜的圣人威压，此刻连一丝都提不起来。
她发丝凌乱，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残留着不自然的红晕，眼角挂着两滴生理性的泪珠。
“还能动吗？”秦天没回头，声音有些沙哑。
女娲身子下意识抖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想狠话，嗓子却哑得厉害：“你……就是个疯子。”
圣人不死不灭，法力无穷。可这不仅是肉身的碰撞，更是大道的碾压。秦天那种通过红线强行灌输的“双修数据流”，几乎把她的元神拆开重组了八百遍。
那种灵魂深处被填满、被占据、被打上私有烙印的感觉，让她既羞耻又绝望，偏偏……还食髓知味。
“疯子？”秦天把玩着玉简，随手抛了抛，“这叫高强度系统压力测试。你是圣人，要是连这点负载都扛不住，怎么做我的核心插件？”
他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不周山下的平原灯火通明。
那不是篝火，是数千座巨大的熔炉发出的光亮。
“看来，燧人那小子上手挺快。”
……
不周山脚，人族第一号基地。
这里没有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只有整齐划一的方阵。
刚出厂的三千“初代人族”，正按照编号列队。他们没穿兽皮，而是统一穿着由巫族纺织厂赶制的灰色工装，眼神里没有对黑夜的恐惧，只有冰冷的求知欲。
队伍最前方，代号“始源01”的燧人氏，正蹲在一堆干燥的木柴前。
但他没钻木。
他手里拿着两块高纯度的火晶石，旁边放着一张写满公式的树皮。
“根据尊上的《初级热力学》第三章，”燧人面无表情地念叨，“这种密度的木材，燃点在280度左右。摩擦生热效率太低，那是猴子干的事。”
他拿起火晶石。
调整角度，计算折射率，寻找晶体内部的能量激发点。
“砰。”
两块晶石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碰撞。
不是火星，而是一道蓝白色的高温等离子电弧瞬间炸开。
面前的木柴连烟都没冒，直接“呼”地一声，化作一团纯净至极的火焰。
这火，不惧风雨，因为核心是灵气裂变。
【叮！检测到人族点燃文明之火（魔改版）。】
【天道功德正在计算……拦截成功。】
【奖励已发放至人族公共云端数据库：《基础冶金学》、《灵力电路图解》。】
围观的几千个人族瞬间掏出小本子，开始疯狂记录数据。没有欢呼，没有膜拜，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站在不远处监工的祝融，嘴里的烟卷儿（秦天特供）都吓掉了。
“这……这就是尊上造的人？”祝融捡起烟屁股，一脸见鬼的表情，“刚才那火，要是再加点压缩阵法，都能赶上老子的三昧真火简易版了。”
旁边的共工正拿着水管给熔炉降温，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尊上说了，这叫科学修仙。这帮小崽子虽然肉身不如咱们，但这脑子……咱们以后怕是得防着点，别被这群实习生给卷失业了。”
……
昆仑山，玉虚宫。
三清的气氛比死了爹还难受。
不周山那边又是天降功德，又是圣人威压，现在连那帮刚出生的泥人都在搞什么“文明之火”。
那漫天的金光，隔着几万里都能把人的眼睛闪瞎。
“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通天把青萍剑往桌上一拍，瘫在蒲团上，“女娲师妹成圣了，咱们还在准圣这儿卡着。刚才我推演了一下，那天机乱得跟一团浆糊似的，全是乱码。”
元始天尊脸色阴沉，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玉如意，指节都发白了：“乱码？那是秦天那个妖孽在干扰天机！他把人族圈在那铁壳子里，立下‘私产’的规矩，分明就是想独吞这泼天的气运！”
“若是以前，咱们还能以顺应天道为由插一手。”
元始咬牙切齿，“可现在，连天罚之眼都被他那一箭给射闭了气。咱们若是硬闯，怕是……”
怕是什么，他没说。
但大家都懂。
怕被剁手。
一直沉默的太清老子，此时缓缓睁开了眼。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硬闯，自然是不行。”老子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秦天势大，手握红绣球，又收服了巫族，如今更有女娲圣人坐镇。正面冲突，那是蠢货所为。”
“那大哥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看着？”通天不甘心。
“看？”老子冷笑一声，那是属于老硬币的嘲弄，“秦天封锁了人族，但他封锁不了‘道’。”
他站起身，看向不周山方向。
“人族虽是女娲所造，但灵魂初生，便如白纸。”
“秦天教他们奇技淫巧，教他们所谓的‘科学’。但科学能长生吗？能证道吗？”
“只要是生灵，就有欲望。有欲望，就有弱点。”
老子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
“他秦天不是禁止传教吗？那我们不去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