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在沸腾。
这种沸腾不是水开了那种冒泡,而是微观层面的分子断裂。十颗人造太阳悬在空中,散发的强光把原本暗红色的天空照成了一种诡异的惨白。
“刺啦——”
刺耳的蒸发声响彻幽冥,浓郁的红色水蒸气腾空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血色云雾。这些云雾刚一升空,就被战舰上的“冷凝回收系统”精准捕捉,重新提炼成高纯度的灵液。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冥河老祖站在业火红莲上,整个人都在哆嗦。那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他引以为傲的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刚从海底钻出来还没来得及放狠话,就被头顶那恐怖的热量直接汽化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攒了几万年的私房钱,被人拿喷火枪一把火烧了,还得顺便收他个大气污染费。
“冥河,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座。”
秦天站在船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身旁的栏杆,“你这血海积攒了洪荒亿万年的负面情绪和污秽,严重阻碍了幽冥地界的生态循环。本座这是在帮你清理肠胃,你应该写感谢信。”
“感谢你全家!”
冥河终于崩不住了,两柄神剑元屠、阿鼻冲天而起。杀伐法则化作两道漆黑的墨线,试图斩断天上的“太阳”。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道红色的丝线不知从何处探出,精准地缠绕在剑尖上。秦天手心微微发力,红绣球的因果权能瞬间爆发。那两柄足以让准圣陨落的杀伐利器,竟像是被毒蛇咬中的麻雀,哀鸣一声,生生地悬在半空,再难寸进。
“武器不错,可惜,由于疏于保养,金属疲劳度太高。”
秦天一挥手,红线猛地一拽。
冥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业火红莲那引以为傲的防御罩,竟在这一拽之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尊上,这水的PH值严重超标,且富含大量的未知名粘性蛋白。”
燧人氏推了推鼻梁上的数据终端,那是一副特制的墨镜,“建议加大功率,进行深度烘干,否则会影响后续的‘灵魂分拣工程’。”
“准了。”
秦天冷漠地下达指令。
战舰两侧的侧翼张开,露出上千个漆黑的喷口。
“放!”
那是混合了弱水与因果毒素的“强效溶剂”。
原本翻涌的血海在接触到这些溶剂的瞬间,竟然停止了流转,开始像果冻一样凝固、结块。
冥河傻眼了。
他的“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是建立在血海的流动性上的。现在海结块了,他的血神子全被封在了这些红色的固体里,动弹不得,像极了一颗颗被冻在琥珀里的苍蝇。
“秦天,你非要鱼死网破不可吗?”
冥河红着眼,脚下的业火红莲疯狂燃烧,试图融化那些凝固的胶块。
“鱼会死,网不会破。”
秦天从甲板上纵身跃下,脚尖轻点虚空,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红色的涟漪荡漾开来,强行改写着这片空间的物理常量。
他走到冥河面前,距离不足三尺。
冥河刚想挥动元屠剑,却发现身体像是陷入了千万倍的重力场,连抬个眼皮都困难。
“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成不了圣吗?”
秦天伸手抓过元屠剑的剑柄,像是在打量一根废铁。
冥河粗重地喘着气,死死盯着他。
“因为你没脑子。”
秦天拍了拍冥河那张老脸,动作极具侮辱性,“只知道玩这些粘稠的液体,却不懂得什么叫‘资本运作’。这血海是洪荒最大的‘废物转运站’,你却只把它当浴缸。浪费,简直是极大的浪费。”
说完,秦天转头看向后土。
后土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这片干涸的血海,眼神有些迷茫,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悸动。
“感觉到了吗?”
秦天走到后土身边,语气软了一些,手顺势揽住她的腰。
后土下意识靠在他怀里,指着脚下那片被搅得稀烂的血红大陆,“这里……似乎有很多声音在哭。他们没有去处,只能在这里被磨灭,或者被冥河捏成那些丑陋的修罗。”
“那是灵魂的内耗。”
秦天指了指天空,“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一套完整的‘垃圾回收与再利用系统’。这些灵魂在这里堆积、腐烂,最后变成负熵。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盖一座厂。”
“盖厂?”后土一愣。
“对,名字我都想好了。”
秦天目光扫向四周,“叫‘诸天轮回灵魂处理总厂’。你是法人代表,也是总工程师。而这个冥河……”
秦天斜了一眼已经快被烤干的冥河,“他可以留下来当个保安主任。毕竟他这里的血水,还是不错的工业冷却剂。”
“我杀了你!”
冥河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正好喷在面前的凝固胶块上。
“别吐了,体液也是资源。”
秦天一记响指。
不周山特产的“因果项圈”凭空出现,精准地锁在冥河的脖子上。
这位曾经横行洪荒、自诩不死的血海之主,此刻就像条被拴住的老狗,眼睁睁看着那三千名人族清洁工拎着铲子和吸尘器,开始在他家里大规模扫除。
“动作快点。”
燧人氏在不远处指挥着,“先把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生物抓起来,公的送去做切片实验,母的……留着给尊上做‘适配性研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