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禧堂大门之外，人头攒动，早已被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满地狼藉。
那些曾经被精心收藏的丝绸被褥、绫罗绸缎，此刻混杂着摔得粉碎的胭脂盒子，散落一地，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味。
贾宝玉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的目光呆滞地扫过那些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出来的“宝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那是林妹妹亲手给我绣的香囊！”
“还有那个！是袭人熬了好几个通宵为我做的肚兜！”
他崩溃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涕泪横流，指着那扇紧闭的东院大门，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贾莽！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你一个只配在战场上闻血腥味的粗鄙武夫！凭什么抢我的院子！那是老祖宗亲口许给我的！”
“你这个死鱼眼！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啊！”
叫骂声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
周围的百姓们伸长了脖子，对着这位国公府的凤凰蛋指指点点，窃笑声此起彼伏，毫不遮掩。
堂堂国公府的公子爷，竟然在大街上撒泼打滚，那副模样，比市井中最刁蛮的泼妇还要难看几分。
真是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面。
“住口！你这个孽障！”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炸响。
贾政拨开人群，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酱紫色。
他刚刚才从门客那里得到消息，贾莽在北疆立下不世奇功，已经被陛下亲封为征北大元帅，手握十万兵权！
十万兵权！
这是何等恐怖的权势！现在的贾莽，真正是如日中天，权倾朝野！
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这个蠢儿子，居然敢当着满街百姓的面，骂他是“野种”？
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若是真的激怒了那个杀神，别说一个宝玉，整个贾府都可能要跟着一起陪葬！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
贾政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狠狠抽在贾宝玉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贾宝玉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懵了。
嘴角缓缓流下一缕鲜血，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父亲。
“老爷……你……你打我？”
从小到大，别说打，就是一句重话都没人跟他说过。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贾政气得连胡须都在发颤，指着宝玉的鼻子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拖回去！禁足三个月！”
他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狠戾。
“谁敢私自放他出来，直接给我打死！”
几个小厮哪敢怠慢，赶紧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起还在哭嚎的贾宝玉就往府里拖。
东院之内，对于外面那场闹剧，贾莽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一只蝼蚁在脚边无能狂怒的叫嚣，他根本不屑理会。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属于贾府风格的奢靡装饰，眉头微微蹙起。
“把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都给我撤了。”
他指着那些珠帘绣幕，语气里满是嫌弃。
“看着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