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家夫君,”
“他是在北疆的尸山血海里,拿自己的命,一刀一枪,去拼这满门的荣耀,去换这一府的安宁!”
“这霸道,是他用命换来的,是他应得的!”
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女的心头。
满室死寂。
尤其是林黛玉和薛宝钗,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隔着几案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依附。
规矩。
她们从小到大所学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依附于未来的夫家,更好地在森严的规矩里打转,求得一丝安稳。
她们从未想过。
女子,也可以活得如此硬气。
女子,也可以拥有雷霆手段。
女子,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的夫君,配得上一切霸道!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屏风后传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贾莽高大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没有看任何人,深邃的目光径直落在盛明兰的身上,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骄傲。
他的小明兰,终于挣脱了那些无形的枷锁,开始展露属于她自己的光芒了。
“说得好!”
他走到明兰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动作间充满了宣告主权的意味。
他并没有因为史湘云等人的议论而显露任何不悦,反而从身后亲卫的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了明兰面前。
“这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流光锦’,送给各位妹妹做见面礼。”
明兰接过锦盒,将其打开。
刹那间,一室的兵戈冷光,仿佛都被盒中的华彩所压制。
那绸缎在灯火下流光溢彩,竟比宫中御赐的贡品还要瑰丽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锦缎,出自钱塘一位奇女子赵盼儿之手。”
贾莽的声音淡淡响起,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虽曾身处贱籍,更被订下婚约的未婚夫无情抛弃,却不自轻自贱,不怨天尤人。”
“凭着自己的手艺和智慧,硬是在京城闯出了一片天,如今名动天下,让无数须眉男子都为之汗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林黛玉,扫过薛宝钗,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引导。
“可见,女子的命运,并不一定要依附于男人。”
“更不一定要,依附于家族。”
贾莽的话,与明兰刚才那番激昂的宣言,如同两股洪流,在林黛玉的心中交汇,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接过明兰递来的一方用流光锦制成的手帕,那丝滑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力量。
她看着手中这方流光溢彩的帕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贾莽身边,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坚毅明亮的盛明兰。
依附于贾府?
寄希望于宝玉那虚无缥缈的怜惜?
那真的是她唯一的出路吗?
她林黛玉,才情心性,哪一点输给旁人?
为何就不能像那位赵盼儿一样,靠自己活出一番天地?
一颗名为“独立”的种子,在这一刻,被深埋进了这位绛珠仙子的心底。
悄然之间,已破土而出,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