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百草堂门前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喧嚣与崩塌不同,盛府后宅,气氛同样诡异。
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盛大娘子王若弗端坐在榻上,一张脸拉得老长,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生着闷气。
让她堵心的源头,正是她的亲姐姐——康姨母,又来了。
这康姨母在整个京城的权贵圈里,都是个出了名的搅屎棍。她心肠歹毒,最见不得旁人比自己过得好,尤其是自己的亲戚。
这几日,她不知从何处听闻,盛家那个一直不被王大娘子放在眼里的庶女盛明兰,竟一飞冲天,嫁给了那位权势滔天的新晋大元帅。
更让她眼红的是,那聘礼足足有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
这个数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康姨母的心里,嫉妒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哎哟,我的傻妹妹诶!”
康姨母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吧”作响,尖细的声音里满是挑拨离间的意味。
“你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庶女,爬到你头上去呢?”
她斜睨着王若弗,吐出瓜子皮,嘴角的笑意不怀好意。
“现在她可是有诰命在身的将军夫人了,这身份尊贵得很。以后她回了娘家,你这个嫡母,是不是还得跪下来给她磕头请安啊?”
王大娘子本就心眼不大,最重嫡庶尊卑,被康姨母这几句话一激,胸中的那团火“轰”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她敢!”
王大娘子双目圆瞪,声音都变了调。
“她就是当了王妃、当了皇后,也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不对!是记在我名下的庶女!”
“光嘴上硬气有什么用?”
康姨母凑了过来,眼中闪动着一丝恶毒的光芒,那光芒让整个屋子都阴冷了几分。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倒是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你出了这口恶气,顺带……还能让你捞上一大笔天大的好处。”
这个人,正是荣国府的大老爷,贾赦。
两人一个贪财如命,一个嫉妒成性,可谓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几日后,盛府一处偏僻的角门外。
月色被乌云遮蔽,周围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昏暗。
康姨母裹着一件深色斗篷,避开了所有下人的耳目,鬼鬼祟祟地等在门后。
不多时,一个同样乔装打扮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正是贾赦。
此刻的贾赦,面容憔悴,眼下乌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榨干的颓败。
为了给贾莽筹措那笔所谓的“军需药材”,他不仅掏空了荣国府的家底,还背上了巨额的高利贷。
那利滚利的账目,每一天都像一把刀子,在他的心头割肉。
他快要被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逼疯了。
他急需一笔钱,一笔能救命的钱。
“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