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姨母那张涂满厚粉的脸上堆满了算计的褶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只要盛明兰那个小贱丫头一死,她手里攥着的那些嫁妆,还有你那个好儿子贾莽拼死拼活挣下的家产,不就全都是您的了吗?”
贾赦的呼吸陡然一滞。
“我在盛家有些手段。”
康姨母见他动心,立刻加了一把火。
“我可以买通几个信得过的下人,在盛明兰那个小贱人的饮食里动点手脚……到时候,人一死,就对外宣称是‘急病暴毙’,谁能查得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这……”
贾赦喉结滚动,心中天人交战。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贾莽那张冷漠却杀气腾腾的脸。
“那贾莽……他可是个杀神……”
“怕什么!”
康姨母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马上就要滚到北边去跟蛮子拼命了!那种地方,九死一生!等他回来——如果他还有命回来的话,盛明兰那丫头早就凉透了,尸骨都化成灰了!”
她的声音愈发阴狠,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贾赦最脆弱的神经上。
“况且,大老爷您别忘了,那明兰手里攥着的,可是你们贾府一半的库房财物啊!”
康姨母死死盯着贾赦的眼睛。
“您就……真的不动心?”
钱。
又是钱!
这两个字仿佛有无穷的魔力,瞬间就将贾赦心中残存的那点恐惧和犹豫,吞噬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贪婪。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贾赦为了钱,连亲儿子都能卖,何况是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媳妇?
“好!”
贾赦猛地一咬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狰狞而扭曲起来,双目赤红。
“就按你说的办!”
他伸出两根手指,压低了声音。
“事成之后,贾莽的那一半家产,我分你三成!”
康姨母眼中贪光大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恶毒和疯狂。
他们发出压抑不住的阴笑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正在向自己招手。
他们以为这毒计天衣无缝。
殊不知,就在他们头顶的屋檐瓦片之上,一片不起眼的阴影,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一名身着夜行衣的黑冰台死士,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静静地伏在那里。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手中握着一支特制的细小竹管,将下面那两人肮脏的交易,一字不差地,全部记录在了一卷更细的竹简之上。
在他的眼中,这两个自以为得计的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