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厅堂之内,康姨母那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是唯一打破这片凝滞的声音。
那声音尖利、扭曲,饱含着最原始的恐惧,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不!”
她猛地从瘫软中挣扎起来,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又全部回涌,只为了求生。
“我没有!都是贾赦那个老东西逼我的!”
濒临绝境的野兽会疯狂反扑,死到临头的人则会疯狂攀咬。
康姨母此刻就是那头被逼入绝路的疯狗,试图将所有罪责推到另一个人身上。
她踉跄着,顾不上散乱的鬓发和扭曲的表情,连滚带爬地扑向主位。不是扑向贾莽,而是他身侧的盛老太太。
“噗通”一声,她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青石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死死拽住盛老太太的裙角,那昂贵的料子被她攥得变了形。
“姑母!”
康姨母涕泪横流,脸上混杂着脂粉与泪水,妆容糊成了一片狼藉,再无半分贵妇的体面。
“您救救我!姑母,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她哭嚎着,声音凄厉。
“我是王家的女儿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
这哀嚎声回荡在盛家的正厅,却激不起任何人的怜悯。
盛老太太紧闭着双眼,那张平日里慈祥和蔼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痛心与彻骨的失望。她能感觉到裙角传来的拉扯力道,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也一同拖入深渊。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脚下这个丑态毕露的侄女身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
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康姨母的心头。
“你做的那些恶事,桩桩件件,王家的列祖列宗都替你害臊!”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康姨母最后的希望。
贾莽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甚至懒得多看这个毒妇一眼,根本不给她继续撒泼打滚的机会。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手腕一抖。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厅中炸响,比任何命令都更具威慑力。
“在!”
门外,两道雄浑如洪钟的回应几乎是同步响起。
话音未落,两名身披玄甲的大秦锐士已经跨入厅内。他们身形魁梧,如同两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都踏得地砖微微震颤。冰冷的铁甲在灯火下泛着幽暗的光,煞气扑面而来,让整个厅堂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贾莽抬手,指向地上仍在哭嚎的康姨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这个毒妇,给我拿下!”
“是!”
两名锐士得令,大步上前。
其中一人伸手,五指张开,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康姨母的后颈。
“放开我!”
康姨母的哀嚎瞬间变成了尖叫。
“我是官眷!你们不能抓我!你们这群丘八,狗奴才!”
她发疯般地挣扎,手脚并用地乱蹬乱踹。
但她的那点力气,在身经百战的锐士面前,羸弱得可笑。锐士的手纹丝不动,只稍稍加力,康姨母便感到一阵窒息,后面的咒骂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另一名锐士上前,一左一右,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
那动作粗暴至极,就像拖一条死狗。
康姨母双脚离地,拼命扭动着身体,目光在厅内疯狂扫视,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