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东院大门，被两个身披黑甲的锐士缓缓推开。
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将院内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下一刻，一阵嘈杂混乱的叫骂声和纷乱的脚步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门外汹涌而入。
“贾赦老狗！你终于肯出来了！”
“躲？我让你躲！少他妈废话！赶紧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不拿钱，就拿命来偿！”
只见几十个穿着各色劲装、手持棍棒铁尺的壮汉冲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身上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煞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他们，正是被贾赦那笔天文数字的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的债主！
这群人一看到瘫软在地的贾赦，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蜂拥而上，根本不给贾赦任何反应的机会。
“狗东西！还我血汗钱！”
一人揪住贾赦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紧接着，拳头、巴掌、脚踹，雨点般落在了贾赦身上。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贾赦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惨叫起来。
“我……我是国公府的大老爷！你们敢打我？！”
然而，他那点虚胖的身子，常年被酒色掏空，哪里经得住这些亡命之徒的殴打和撕扯？
“国公府？国公府就能欠钱不还？！”
“老子今天打的就是国公爷！”
他的挣扎和威胁，只换来了更凶狠的拳脚。
身上的锦袍很快就被撕得稀烂，发髻被打散，整个人被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狼狈不堪。
剧痛和恐惧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丝尊严。
他痛哭流涕，涕泪横流，朝着院中那个冷漠的身影发出了绝望的求救。
“贾莽！救我！我是你老子！快救我啊！”
贾莽却连看都没有看地上那个被恶鬼缠身的可怜虫一眼。
他走到明兰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掠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族老，掠过那些打红了眼的债主，最后，他的声音冷漠而清晰地响起，确保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听着。”
“我贾莽，已与荣国府分院别居。”
“贾赦的一切债务，与我无关。”
“他欠你们的，你们只管找他要去。”
“至于我的军饷，”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一文钱，都不可能用来填他挖下的窟窿。”
话音落下。
他牵着明兰，在数十名黑甲卫士的护卫下，冷漠地跨过乱成一团、哭喊声与咒骂声震天的前厅。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两人径直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轮转动，马车平稳地穿过宁荣街，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那里，是皇家秋季围猎的猎场。
贾莽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他的心情，如同这秋高气爽的天气一般。
晴朗。
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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