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冰凉的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覆盖在了她冰冷的手背上。
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不重,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贾莽没有看她,但她却收到了他无声的安抚。
下一刻,贾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御帐中央,撩起蟒袍的下摆,单膝跪地。
一个标准的军中之礼。
“陛下隆恩,微臣感激涕零,万死难报!”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回荡在寂静的御帐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文武百官的目光死死锁定着他,以为下一句,便是他欣喜若狂地叩首谢恩。
太师韩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然而,贾莽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预判,彻底落空。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杂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字字铿锵,震得整个御帐嗡嗡作响。
“然!”
“微臣乃一介武夫,如今北莽铁骑犯边,百姓流离失所!”
“大丈夫在世,当以国事为重,理应为陛下分忧!”
他猛地挺直了脊梁,声势更盛。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最后八个字,如同惊雷滚滚,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臣此生只愿提三尺剑,为大周荡平漠北,不敢贪图儿女情长!”
“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座哗然!
整个御帐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唾手可得的公主,拒绝了这场泼天的富贵!
这是何等的豪情!
这是何等的气概!
一时间,那些嫉妒的、不甘的目光,都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龙椅之上,老皇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先是一愣。
紧接着,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龙目之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贾莽,仿佛要将他看穿。
几息之后,老皇帝脸上的错愕,尽数化为了狂喜!
“好!”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鼓荡。
“好!好一个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他发出了震天的狂笑声,整个御帐都在他的笑声中震动。
“你不是霍去病,你比霍去病更甚!”
“朕心甚慰!爱卿之心,朕明白了!”
老皇帝的喜悦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
他非但没有龙颜大怒,反而大手一挥,不仅撤回了赐婚,更是下旨重重赏赐了贾莽无数金银财宝、良田美玉。
这番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而坐在下首的太师韩章,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重新站起、身姿依旧挺拔的年轻人,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浓重的忌惮。
他看懂了。
这个贾莽的野心,根本不是一个公主就能束缚住的。
他要的,是整个大周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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