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在死寂的猎场上空回荡。
“明兰,接下她的挑战。”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韩章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此刻因为贾莽这句突兀的话,又添了几分错愕。
他疯了?
他竟然让那个连马都骑不稳的庶女,去和京中骑术拔尖的韩云溪比试?
这是嫌他孙女羞辱得不够,要亲自把脸送上去给人踩吗?
不只是韩章,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不解,齐刷刷地投向那个安静站立的女子——盛明兰。
明兰的脸颊还带着一丝苍白,方才骤然被贾莽的杀气笼罩,她的心跳至今未曾平复。
此刻,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道道目光,或轻蔑,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她能感受到身前男人那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也能感受到身后韩云溪那几乎要将她洞穿的、淬了毒一般的视线。
她没有退路。
更重要的是,她的男人,没有让她退。
明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迎向了贾莽深邃的目光。
在那双血色未褪的瞳孔深处,她没有看到一丝戏谑或疯狂,只有绝对的、令人心安的信任。
他相信她。
这个认知,让明兰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不再去看韩云溪那张高傲的脸,也不再去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贾莽的命令。
她朝着贾莽,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清脆,利落。
贾莽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里面藏着一丝外人无法读懂的残忍与期待。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一脸得意的韩云溪,最终落在了韩章那张又惊又怒的老脸上。
“赌注太小了。”
他的声音淡漠,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道。
“只是滚出猎场,未免太不尽兴。”
贾莽的目光重新回到韩云溪脸上,那眼神,让韩云溪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力量感。
他亲自牵过一匹通体乌黑的良驹,来到明兰身边,伸出了手。
“上来。”
明兰没有犹豫,抓住他坚实的手臂,在他的力量带动下,略显生疏地跨上了马背。
围猎场上,比赛的号角尚未吹响,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明兰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虽然动作生疏,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专注,紧紧盯着前方蜿蜒的赛道。
另一边,韩云溪跨坐在她那匹火红色的骏马上,姿态优雅而高傲。
她看着明兰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的轻蔑毫不掩饰。
在她看来,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赢。
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庶女的尊严彻底碾碎,让她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也为祖父狠狠出一口恶气!
“驾!”
随着一声令下,韩云溪的红马如同一团烈火,瞬间窜了出去。
她的骑术确实精湛,人马合一,策马如飞。
明兰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也立刻驱马跟上。
韩云溪仗着技术优势,根本不急于拉开距离。
她故意放慢速度,在明兰身边绕着圈子,马蹄扬起的尘土,几乎扑了明兰一脸。
“庶女就是庶女,连马都骑不稳,真是丢人现眼!”
她嘴里毫不留情地嘲讽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看客听得一清二楚。
明兰紧紧抓住缰绳,抿着嘴唇,不为所动。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坐骑上,耳边的一切噪音,都被她强行屏蔽。
贾莽勒马立在起点,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的一切。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停留在韩云溪身上一瞬,而是全程锁定着明兰。
看着她从最初的僵硬,到逐渐找到一丝节奏,他的眸色深沉,无人能懂。
赛道过半,两人一前一后,即将进入一处地势复杂的茂密林地。
韩云溪回头看了一眼被甩开一小段距离的明兰,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寒芒。
羞辱,已经不够了。
她要让这个贱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她要制造一场“意外”,一场让盛明兰在众目睽睽之下坠马,摔个半死不活的“意外”!
就在两匹马交错进入林地的瞬间,韩云溪猛地从宽大的袖口中滑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早已淬好剧毒的袖箭!
她的目标,并非明兰本人。
而是明兰坐骑的后腿!
只要马匹中箭倒地,高速奔驰下的明兰,就算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