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晨曦的第一缕金辉尚未完全驱散京城的薄雾。
北郊校场,却已是铁甲如林,旌旗蔽日。
寒风卷过旷野,吹动着无数面绣着“征北”二字的大纛,发出猎猎的声响。十万大军列成一个个森严的方阵,甲胄的寒光与兵刃的锋芒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海洋,沉默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出征号令。
点将台上,御座高悬。
老皇帝亲率文武百官,为大军壮行。御座之下,百官分列两侧,锦衣华服,却在这股肃杀的铁血之气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然而,无论是高台上的天子,还是台下的百官,此刻的目光都无法从一个地方移开。
他们的视线,穿过十万大军的阵列,死死地钉在了帅旗之下,那支独立成阵的部队身上。
三千人。
仅仅三千人。
他们身披着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玄铁重甲,甲胄的每一个接缝都严丝合缝,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的涂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只在边缘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芒。
他们人手一柄长戈,背后负着造型奇特的秦弩,整齐地列成一个冰冷的方阵。
没有一丝声响。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他们站在那里,仿佛不是三千个活人,而是一座由钢铁与死亡意志浇筑而成的沉默山峦。那股无声的压迫感,竟让前方十万大军的滔天声势都黯然失色。
“踏!”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踏!”
“踏!”
是那三千人动了。他们迈开了步伐,每一步都整齐划一,每一次重靴落地,都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嗡鸣。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气,混合着铁与血的味道,化作实质般的风暴,朝着点将台席卷而来。
台上的文武百官,瞬间脸色煞白。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勋贵公卿,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贾莽的底牌。
大秦锐士!
高台之上,贾莽的身影傲然而立。
他身着一套暗金色的吞兽铠,狰狞的兽首护心镜在晨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将他本就高大挺拔的身形衬托得宛如一尊从远古战场走出的神祇。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战栗的百官,扫过御座上神情复杂的老皇帝,最终,落向了那无垠的北方天空。
“锵——”
长剑出鞘,清越的龙吟声撕裂了寒风。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轰然爆发。
“此去北境!”
他的声音,没有运用任何技巧,却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滚滚传遍了整个校场,压过了风声,压过了旗帜的猎猎声。
“不灭王庭终不还!”
这声怒吼,是他对这片天地的宣告,也是他对自己的誓言。
“不灭王庭终不还!”
回应他的,是山崩,是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