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大秦锐士,与他们身后的七千魏武卒,一万人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声浪。
这声音不再是人的呐喊,而是战争本身发出的咆哮!
音浪冲天而起,震得点将台都在微微摇晃,老皇帝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脑中嗡嗡作响,捏着龙椅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台下的人群中,一个文弱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贾宝玉被他的父亲贾政强行从温柔乡里拽了出来,带到这片铁血之地观礼。
他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当贾莽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映入他眼帘时,当那股冲天的杀气扑面而来时,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那个在他眼中粗鄙不堪的武夫,此刻却散发着让他连仰望都感到恐惧的光芒。
他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本能地躲到了贾政的身后,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嫉妒。
恐惧。
两种情绪在他心中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高台上,老皇帝的目光深沉如海。
他看着那支战意昂扬的虎狼之师,看着那个气吞山河的统帅,眼底深处,欣慰与忌惮如同两条巨蟒在疯狂纠缠。
他放出去的,究竟是一柄护国之剑,还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虎?
这头猛虎,已经彻底归于山林了。
良久,老皇帝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缓缓站起身。
他亲自走下御座,捧起一件早已准备好的猩红色大氅。
“朕相信大元帅!”
他的声音,刻意提得很高,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传遍四方。
他走到贾莽面前,亲手为他披上了这件象征着无上兵权的战袍。
“朕在此,等候大元帅凯旋!”
这一刻,君臣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万丈深渊。
“恭送元帅!”
“恭送元帅!”
山呼海啸般的送行声浪,从十万大军的喉咙里迸发出来,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贾莽没有再多言。
他对着老皇帝微微颔首,算是领受了这份君恩。
转身。
没有一丝留恋。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台,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
缰绳猛地一扯,胯下神骏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柄尚未归鞘的长剑,向前一指。
十万大军,开始缓缓开拔。
钢铁的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浩浩荡荡地踏上了通往北方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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