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清洗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雁门关的城墙上,暗红色的血迹在寒风中凝固成冰,高悬的尸身如同风干的腊肉,无声地昭告着新主人的铁腕。
整个边关的空气都变得肃杀、凝重,原本弥漫的懈怠与油滑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到极致的纪律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新任元帅会就此厉兵秣马,固守雄关时,北境的战局却骤然升级。
北莽集结了三十万铁骑,黑压压的大军陈列于阴山脚下,旌旗遮天蔽日。那股磅礴的杀气,即便隔着数百里,似乎也能穿透风雪,压得人喘不过气。
决战的阴云,笼罩在雁门关的上空。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
所有的副将都围在巨大的沙盘前,神情凝重。
“元帅,北莽来势汹汹,但我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等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依托雄关消耗其锐气,必能将他们拖垮!”
“没错,我军兵力虽不及对方,但占据地利,只需坚守,待其粮草不济,便是我军反攻之时!”
一条条稳妥的建议被提了出来,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倾向于防守反击。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符合兵法常理的选择。
然而,端坐于主位之上的贾莽,却从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墙上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上,眼神幽深,仿佛要将整片北境山河都吞噬进去。
许久,他修长的手指抬起,越过了代表正面战场的阴山防线,越过了那片象征着三十万北莽大军的密集标记,最终,重重地敲击在一个遥远的名字上。
龙城!
北莽王庭!
这个动作,让帐内瞬间死寂。
下一刻,贾莽那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众将的心头。
“绕开正面战场,直插龙城。”
“什么?”
“元帅,万万不可啊!”
整个帅帐瞬间炸开了锅。
一名资历最老,胡须花白的老将军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元帅!龙城与此地相隔八百里瀚海荒漠!那片地方被北莽人自己都称为‘死亡之海’!赤地千里,滴水不见,更无任何补给!我们的大军,根本不可能横穿过去!”
“这……这是自寻死路啊!”另一名副将脸色煞白,连连附和。
所有的副将都震惊了。他们看着贾莽,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这太疯狂了!
深入敌后八百里,横穿死亡绝地,去偷袭敌人的王庭?这是兵书上都不敢写的战术!
面对几乎沸腾的反对声浪,贾莽缓缓转过身。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却燃烧着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与自信。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股前几日斩杀三十多名将领时积累的恐怖威势,瞬间让所有喧哗都平息了下去。
“龙城守备空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北莽三十万主力,此刻全在阴山,他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聚焦在你们身上。”
贾莽的手指再次点向龙城。
“我若率领轻骑,七日,便可兵临城下!”
“兵法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