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捷报,如同插上了翅膀,飞越千里山河,传到了贾莽的耳中。
而与这封捷报一同抵达的,还有一个更为惊天动地的消息。
龙城,北莽王庭所在,被一支神兵天降的奇兵攻破。
城破,族灭。
一夜之间,这座矗立在草原之上数百年的王帐金顶,化作了一片焦土。
北莽单于与其所有直系子嗣,尽数被斩于王庭之内,头颅被高高悬挂在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旗杆之上。
龙城覆灭的噩耗,宛如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席卷了仍在与大周主力对峙的二十万北莽大军。
他们的王死了。
他们的家没了。
他们的信仰,在龙城燃起的熊熊烈火中,被烧成了灰烬。
支撑着这支军队的最后一根脊梁,被硬生生抽断。
军心,彻底溃散。
贾莽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亲自率领大周主力,发动了雷霆万钧的总攻。
溃败,如山崩。
曾经凶悍的北莽铁骑,此刻变成了无头苍蝇,失去了所有的组织与抵抗意志,只剩下逃亡的本能。
然而,他们的战马,快不过大周将士复仇的刀锋。
追亡逐北,血流漂橹。
最终,在燕然山下,这支庞大的残军被彻底截断了所有退路。
二十万北莽残兵,被黑压压的大周军队团团包围。
望着那如林耸立的长枪,望着那一张张冷漠而又充满仇恨的脸,他们彻底绝望了。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弯刀。
这个声音,仿佛会传染。
“哐当!”
“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最终,二十万北莽残军,选择了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降卒,大周军阵中,几名随军的文官监军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他们整理了一下衣冠,策马上前,来到了贾莽身边。
“元帅!”
一名为首的监军清了清嗓子,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道德上的优越感。
“此战大捷,元帅当为首功!然,我大周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当以仁义为本!如今莽贼既已归降,便是我大周子民,当招安纳降,好生安置,以彰显陛下海纳百川之胸襟,天威浩荡之仁德!”
他身旁另一名监军立刻附和。
“是啊元帅,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如今战事已了,切不可再造杀孽。坑杀降卒,此乃不祥之举,有伤天和啊!”
“请元帅三思!”
几名文官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横飞,将“仁义”、“天和”、“陛下圣明”挂在嘴边,仿佛他们才是这场战争最终的裁决者。
他们的话,让周围许多经历过血战的将士,眉头都拧了起来。
贾莽始终没有说话。
他身披玄铁战甲,静静骑在战马之上,目光越过这些喋喋不休的文官,投向了远处那二十万跪伏在地的降卒。
他的眼神,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面对降者的宽容。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极致的冰冷。
他想起了这一路行军所见的惨状。
被屠戮的村庄,化为废墟的城镇,倒在路边被野狗啃食的百姓尸骨。
他想起了那些被掳走、受尽凌辱后自尽的女子。
他想起了那些被北莽人用长矛挑在空中取乐的婴孩。
仁义?
天和?
贾莽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那几名兀自说教的文官身上。
“仁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几名文官的说辞戛然而止。
“他们挥刀南下,入侵我大周河山之时,可曾与我们讲过仁义?”
贾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他们屠戮我手无寸铁的百姓,奸淫我大周的女子,将我们的孩童当作战利品取乐之时,可曾想过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