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晨曦的第一缕金光穿透窗棂,在御书房厚重的铜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嬴政一夜未眠。
那股由顿弱一番话点燃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了整整一宿。
直到此刻,他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晨曦更加炽烈。
当赵煦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踏入御书房的门槛时,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顿。
他停住了脚步。
今天的御书房,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往日里熟悉的墨香与竹简的清苦气味,而是多了一股潮湿的泥土芬芳,混杂着某种矿物的腥气。
原本摆放着堆积如山奏折的巨大御案,被整个挪到了墙角。
取而代之的,是占据了整个书房中央的庞然大物。
一个巨大无比的沙盘。
它足有两丈见方,几乎填满了赵煦的全部视野。
沙盘之上,山脉隆起,江河蜿蜒,关隘耸立,城池林立。那不是粗糙的模型,而是按照帝国舆图,以惊人的精度复刻出的万里江山。
每一条山脉的走向,每一处河流的转折,都栩栩如生。
赵煦的目光被沙盘上插着的各色小旗吸引。
在北方的茫茫草原之上,插满了黑色的狼头旗,旗帜虽小,却透着一股凶悍与野性,直指长城防线。
南方的烟瘴丛林里,则立着绘有奇特图腾的绿色小旗,诡异而神秘。
更让赵煦心头一跳的是,在早已被大秦铁蹄踏平的六国故地,竟还零星地插着几面代表着旧日余孽的红色小旗。
它们如同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渗出的血珠,刺眼,且充满了不详。
“大父,这是?”
赵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孩童看到新奇玩具的纯粹喜悦,但在这喜悦之下,更深处,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悸动。
“煦儿,过来。”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御座上,而是站在沙盘之侧,宛如一尊俯瞰着自己疆域的巨神。
他弯腰,伸出那双曾执掌六合、定鼎天下的铁腕,轻而易举地将年仅三岁的赵煦抱起,稳稳地放在沙盘边缘一张特意加高了的木凳上。
这个高度,正好能让赵煦的视线与整个沙盘齐平。
“今天不读书。”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咱们玩个游戏。”
他拿起一根由赤铜打造的指挥棒,棒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指向了沙盘北部那条蜿蜒如龙的长城防线。
“假设,现在是隆冬时节。”
嬴政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金石之音,每一个字都敲击在赵煦的心上。
“匈奴单于集结了十万铁骑,撕裂风雪,突然南下,兵锋直抵上郡长城。”
“而此时,天降大雪,封锁了所有山道。上将军蒙恬的三十万大军,被阻隔在三百里之外,无法驰援。”
“更糟的是,后方的粮道也被大雪切断。”
“长城内的守军,只有三万。”
“他们缺衣少食,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嬴政缓缓收回指挥棒,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牢牢锁定了凳子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目光灼热,不再是祖父看待孙儿的温情,而是一头狮王,在审视着决定族群未来的幼狮。
“如果是你,坐镇咸阳,总览全局。”
“你该如何破局?”
“如何救这三万即将被吞噬的守军?”
“如何退这十万虎视眈眈的匈奴铁骑?”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在兵法推演中,近乎无解的绝境。
这也是他,大秦始皇帝嬴政,给赵煦出的第一道,也是最严酷的一道“帝王考题”。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赵煦的小脸蛋上,原本的好奇与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严肃。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沙盘,看着那片被黑色狼旗包围的孤城。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嬴政看来,这或许是孩童的怯场,或是无计可施的逃避。
但他没有催促。
他给了这只他寄予厚望的幼虎,足够的耐心。
而在赵煦闭上双眼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一个无形的世界正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飞旋。
【逆天悟性,启动。】
【信息载入:大秦帝国疆域地理,北方长城防线,河套地区水文资料……】
【信息载る:匈奴骑兵作战模式,后勤补给线分析,游牧民族生存习性……】
【信息载入:前世历史中,所有关于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的战争案例……】
无数的信息流汇聚,碰撞,重组。
【推演开始!】
【动机分析:隆冬时节,草原必遭“白灾”,大雪覆盖草场,牛羊大量冻饿而死。匈奴此时南下,首要目标非攻城略地,而是……抢粮!抢夺一切能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的生存物资!】
【核心诉求:生存。】
【我方困境:兵力无法抵达,正面战场必败。】
【敌方弱点:十万骑兵,连同马匹,每日消耗的水源与粮草是天文数字。他们无法携带大量补给,必须依赖沿途的水源与草场。】
【破局点已锁定:水源!草场!】
【最优策略生成中……】
【策略一:坚壁清野。成功率34%。耗时过长,无法解长城之围。】
【策略二:分化引诱。成功率21%。匈奴单于并非庸才,难以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