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信”字,掷地有声,砸在厚厚的积雪上,仿佛烙下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顿弱的腰弯得很深,几乎与地面平行。这位掌管大秦最隐秘力量、见过无数风浪的老人,此刻,向一个不足自己腰高的孩童,献上了最彻底的臣服与敬畏。
赵煦没有去扶他。
他知道,这一拜,拜的不是他这个七岁的孩童,而是他脑中那些足以颠覆时代的知识。
拜的是一个让大秦再无冻死之人的希望!
他挺直小小的胸膛,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扫过周围一张张或困惑、或惊疑、或麻木的脸。
他需要做的,不是解释,而是证明。
用事实,将所有人的怀疑与常识,彻底击碎!
“快!行动起来!”
赵煦稚嫩的童音,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一声令下,原本被悲伤与寒冷笼罩的忠烈村,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了起来。
死寂被打破,一种全新的、炽热的活力开始蔓延。
“顿弱爷爷!”
赵煦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刚刚直起身的顿弱,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你让黑冰台的侍卫,将那边所有的石涅,全都砸碎!”
他伸出沾满黑灰的小手,指向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毒石”,语气加重。
“越碎越好!”
顿弱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半句疑问。
他转身,原本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对着身后几名黑衣侍卫低沉地喝道:“听到了吗?按公子说的做!全部砸碎!”
“喏!”
几名黑冰台侍卫领命,身形一动,已经到了煤堆前。他们拔出腰间佩刀,内力灌注刀身,一道道乌光闪过,坚硬的煤石在他们手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迅速变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块。
这还不够!
他们甚至直接用拳脚,真气鼓荡,将那些碎块进一步震成更细的粉末。
效率,高得惊人。
“老人家!”
赵煦又转向旁边一位被惊得合不拢嘴的独臂老兵。
“麻烦您带人,去村口河边挖些黄泥来!要那种黏手的,能捏成团的!”
“啊?哦!好,好!”
老兵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转身就去招呼人手。
公子的命令,听不懂,但执行就对了!
“还有你们!”
赵煦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群缩在大人身后,探头探脑的孩子们身上。
他用手比划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
“去后山砍些竹子来,要这么粗的!快去!”
这些孩子最大的已经十二三岁,比赵煦高出一个头,此刻却被他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势所慑,互相看了一眼,呼啦一声,全都朝着后山跑去。
“小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啊……”
有老兵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忍不住小声嘀咕。
砸石头,挖泥巴,砍竹子……
这三样东西,怎么也想不明白能凑到一块儿去。
但看着那位小公子笃定自信的神情,看着黑冰台侍卫们毫不迟疑的行动,所有的嘀咕都只能咽回肚子里。
整个忠烈村,就这样被一个七岁的孩子,调动了起来。
效率出奇地高。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铁匠铺那宽敞的院子里,已经堆起了一小堆黑色的煤粉,和另一堆黄澄澄的湿润泥土。
赵煦看着眼前准备就绪的材料,小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到那堆煤粉前,直接挽起自己那身锦袍的袖子,露出一截白嫩得晃眼的胳膊。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蹲下身,看了一眼旁边水缸里舀出来的清水,估摸着分量,倒了一些进去。
然后,他把那双白净的小手,直接伸进了那片漆黑黏腻的混合物里。
“公子,不可!”
“脏!”
惊呼声四起,顿弱更是心头一跳,一个箭步就要上前阻止。
“别动!”
赵煦头也没抬,低喝一声。
他的手在冰冷的煤泥里用力揉搓,搅拌。
那刺骨的冰凉和粗糙的颗粒感,顺着指尖传来,但他毫不在意。
“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