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在俞陀以及那几位仅存的异域不朽之王真灵深处,疯狂滋生,化作一片永恒的冰冷黑暗。
肝胆寸断,王魂崩裂。
他们甚至连逃跑的意志都无法凝聚。
在那贯穿了时空的金色锁链面前,在那卷霸道绝伦的法旨之下,任何挣扎都是对“天威”二字的亵渎。
虚空死寂。
先前那震天动地的厮杀声,仙王法则的碰撞声,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安澜。
曾经仙王体魄中那如同烘炉般旺盛的生机,此刻已然熄灭。
他高大的身躯瘫软在冰冷的虚空之中,无力地漂浮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张着嘴,每一次徒劳的翕动,都带出无声的窒息与恐惧。
力量被剥夺,法则被禁锢,元神被封锁。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物。
一个认知被彻底颠覆,连茫然都显得奢侈的……囚徒。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安澜面前。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他就那么走了出来,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是这片虚空的一部分,是这片死寂的源头。
杀神,白起。
他一身玄色甲胄,古朴无华,其上却仿佛凝固着尸山血海,沉淀着亿万生灵的死寂。他的面容冷硬,没有丝毫情绪,那双眼眸深处,是一片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伐与秩序。
安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凡人之躯的本能,让他在这道身影面前,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草木面对寒冬,生灵面对天灾时的……绝对天敌感。
白起漠然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不久前还睥睨万古、俯瞰纪元的不朽之王。
那眼神,不带怜悯,不带嘲讽,甚至不带审视。
如同一个工匠,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工具。
冰冷、淡漠的声音,在所有生灵的真灵中响起,不是通过声波,而是通过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法则,直接烙印。
“异域蛮夷。”
白起开口,声音平直,不带起伏。
“不知天威。”
“屡犯边境。”
他每说一句,虚空中那金色的锁链便收紧一分,安澜的凡人之躯便痛苦地抽搐一下,仿佛有无形的刑罚正在他体内炸开。
最后两个字,带着审判的终章,落下。
“当诛。”
话音落地的瞬间,安澜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死亡。
白起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诛,并非是简单的抹杀。
对于神话仙秦而言,对于那位俯瞰诸天万界的始皇帝而言,敌人的死亡,仅仅是其价值的另一种体现形式。
白起缓缓抬起了手。
并非是掐动什么法诀,也不是引动什么神通。
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
轰——!
整个异域战场,乃至战场另一端的整个异域大宇宙,都随之剧烈一震!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无法用法则描述的恐怖吸力,以白起的手掌为中心,骤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是吞噬物质,不是掠夺能量。
它在“抽取”!
在抽取一个文明,一个世界存在的“根基”!
远处,那些被先前一剑斩灭的不朽之王尸身,无论散落在哪个维度的时空碎片里,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拽出!
他们残破的身躯上,依旧残留着不朽的威严,却在这股吸力面前,如同尘埃般无力。
一具,两具,三具……
那些曾经让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绝望,让一个又一个纪元染血的恐怖存在,此刻,只是冰冷的素材。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吸力的尽头,跨越了无垠的天渊,直接降临到了异域的本土!
“那是什么?!”
异域中,无数生灵惊恐地抬头。
他们看到,天穹之上,出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巨大旋涡。
紧接着,大地开始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