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傻眼了,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在……做什么?”
当朱厚照的疑问如同惊雷般响起,现场所有官员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等待着风暴的答案。
叶寒步出队列,坦荡地开口,语调平静:“一切都是叶某的过失。”
“昨夜,护龙山庄的密探归海一刀,在追捕要犯时途经叶府,我麾下的校尉未能辨明身份,双方之间发生了一桩误会。”
叶寒言辞间,刻意淡化了自己生擒归海一刀的细节。
他确信,以朱无视的城府,绝不会将那份耻辱公之于众。
“眼下,误会已然冰释前嫌。”
说完,叶寒朝着朱无视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语气极为诚恳:“想不到,神侯大人胸襟如海,公正严明,更坚持要补偿叶某的损失。”
此言一出,百官如遭雷击,惊骇地看向朱无视。
朱无视面如寒霜,波澜不惊地回道:“苏千户所言,属实。”
严嵩、曹正淳,乃至太平王、平南王等一众老奸巨猾之辈,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无论心中如何腹诽,面上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了然神色。
叶寒将众人的复杂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有多言。
朱厚照也松了一口气,露出帝王式的大笑:“朕一接到消息,立即快马加鞭赶来,生怕你叶寒冲撞了皇叔。不过,朕也深知,皇叔向来宽宏大量!”
很明显,是叶寒主动挑衅在先,可结果却是朱无视在赔偿?
在场皆是官场老油条,自然心知肚明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只是,谁也不知道叶寒究竟和朱无视达成了怎样的魔鬼协议?
“既然事情已了,那便都散了吧!”
朱厚照紧绷的心彻底放下,愉快地准备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且慢!”
朱厚照的话音刚落,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陡然响起,震慑全场。
红袍加身,气势凛然。
内阁大学士张海端朗声质问:“叶寒!今日,有人越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向本官鸣冤!”
他目光如电,直指叶寒:“你封锁甜水巷长达两个时辰,悍然搜捕,肆意抓拿商人、平民、官员甚至江湖人士!”
“更甚者,你纵容手下,当街公然杀戮人命!”
“这桩桩件件,可有其事?!”
说话之人,正是内阁次辅张海端。他在朝中素有“清流铁骨”之名,官职仅在首辅严嵩之下,以公正铁面闻名。
谁也没有料到,他竟会成为第一个向叶寒发难的“清道夫”。
朱厚照的面色,一寸一寸地阴沉了下去。
紧接着,张海端身后,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大衙门,同时有人出列附和。
一名刑部主事厉声控诉:“叶大人,清晨你一夜之间共杀害四十七人!未经审讯,未经定罪,毫无证据!这其中有朝廷命官,亦有名门大派的杰出子弟!”
“没错!”
大理寺少卿冷冷地翻出了旧账,目光中充满了审判的意味:“叶寒!覆灭关东万马堂一事,至今江湖上各大宗派还在向朝廷施压问责!”
当初,这件事本是信王朱由检为叶寒压下。
后来叶寒成为朱厚照的近臣,更是无人敢提。
然而,叶寒今晨公然屠戮各方势力探子,树敌无数,已成众矢之的。
一名都察院的副都御史,气势如虹地站了出来,声如炸雷:“叶大人!你视京城治安如草芥,难道是想挑起朝堂与江湖之间的全面战争?!”
“这滔天之责,你担得起吗?!”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并称“三法司”。此刻,三大权力部门的要员同时发难,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且来者不善。
朱厚照的脸庞,已经冷到仿佛能凝结出冰霜。
百官之中,有人面无人色,有人则嘴角噙着冷笑,冷眼旁观三司围剿叶寒。
很显然,他们中的不少人,正是推动这场风暴的幕后黑手。
面对四面楚歌的境地,叶寒脸上却波澜不惊。
他甚至有闲情逸致,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北镇抚司镇抚使许显纯,语气和缓地问:“许大人,就此事,你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