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敢有丝毫质疑?苏千户高风亮节,为国除奸!”
“吾等早就洞悉这些宵小之辈心存歹念,分明是意图谋害叶大人这等忠良!”
……
顷刻间,百官的立场如同翻书一般,口风一致,山呼海应。
开玩笑!既然被称为“暗桩”,身上必然浸透了见不得光的黑泥。谁都无法预料,那薄薄一册之中,藏着的是谁的命脉,关系着多少家族的兴衰。
他们不敢赌。一旦赌错,无论是政敌的血口,还是朱厚照的帝王之怒,乃至那令人生不如死的锦衣卫诏狱,都将是无可承受的噩梦。
卢剑星作为叶寒的心腹,眼色比谁都快,快步向前,躬身将地上的名册恭敬地送到朱厚照的龙案之前。
然而,朱厚照甚至没有翻开它的意愿。
他只是淡淡地朝小太监招了招手,一个红泥火盆被迅速抬了上来。众目睽睽之下,册子被毫不留情地投入烈火之中,瞬间化为灰烬。
天子金口玉言,如雷霆般响彻广场:“这些潜伏的暗桩,已经由苏千户亲手铲除。”
“朕,信苏千户。”
态度,比烧毁的灰烬更加坚定、更加鲜明。这是帝王对臣子的无上庇护!
话音刚落,沈炼带着数十名身披飞鱼服的悍卒,如同地狱使者般现身。他们径直走向方才那些哭诉告状之人,声音冷酷得如同寒冬腊月:“尔等,即刻随我入诏狱!”
“大人饶命啊!”
“冤枉!下官冤枉!”
广场上一片鬼哭狼嚎,方才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此刻却是真真切切嗅到了死亡的腥味。
百官冷眼旁观,无人敢出声求情。进了诏狱,结局已然注定,甚至,很多人连诏狱的门都摸不到,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张海端脸色铁青,他知道大势已去,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如同压抑的闷雷:“老夫听信宵小之言,竟糊涂至此,误会了苏千户这般国之栋梁,险些酿成滔天大错。”
“请苏千户恕罪!”
这位刑部大佬,当着所有人的面,九十度郑重弯腰,行了大礼,俯首道歉。
叶寒没有倨傲,而是适时上前,亲手扶起了张海端。这位张大人在朝堂上的声望如同泰山压顶,若是此时得理不饶人,继续步步紧逼,别说那些文官不会答应,
便是天子朱厚照也必然会不满。
场面瞬间静谧,针落可闻。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大法司的高官,此刻皆是面面相觑,心中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瞬间,攻守之势异也!
他们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法理,在叶寒面前,竟成了天大的笑话。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必将给叶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三司之人,几乎是咬碎了牙,同时低头认栽。
昨日叶寒回京,封禁甜水巷,血腥射杀暗桩,震动京城。外界都以为他不过是年轻气盛,不满被人监视而肆意妄为。
然而,今日手中那本暗桩记录簿的出现,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猜测——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部署好了杀局!
“交待?”
叶寒的冷笑声如同寒冰碎裂,他眼中燃烧着蔑视的火光。这世间,哪有如此轻易之事?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仅仅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一笔勾销?
他的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那柄寒光凛冽的绣春刀,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三位司官。
“方才,三位大人言之凿凿,称我叶寒意图挑起朝廷与江湖的争端?”
“确有此言。”
刑部主事艰难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亲口所言,无法抵赖。
“那么,本官想问三位大人——”
叶寒的声音忽然变调,带着磅礴的威势,如同黄钟大吕,震彻云霄!
“这无边无际的万里河山,究竟是谁的疆土?!”
“这囊括四海的无尽地域,又是谁在主宰?!”
“在这天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哪个,才是江湖中最大、最强的宗门?!”
此刻午后的日光,炙热而毒辣。但三位高官的额头上,却渗出了比寒冰还要冷的汗珠,那汗珠瞬间凝结,滴落到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