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火？”
“李魁不是嚣张吗？那就让他更‘出名’一点。”林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把他那些话，稍微‘润色’一下，比如加上些对孙乾长老‘打招呼’之事的‘得意’描述，编成几句朗朗上口的顺口溜或打油诗，不用太明显，但要让人一听就能联想到他和灵田案。然后，让它在杂役和最底层的外门弟子中间悄悄流传。记住，源头要模糊，传播要自然。”
苏婉儿立刻领会：“这是要逼李管事和李魁自乱阵脚，甚至可能引得孙长老那边不满，反而责怪他们办事不力、泄露风声？”
“不错。压力要传递到每一个环节。”林玄点头，“同时，你准备好所有的证据——真伪地契对比、显形符结果临摹图、还有我们整理的案情脉络和陈情书副本。一旦胡老四松动，或者出现其他变故，我们要随时能向事务殿提出正式复核申请。这次，不走执事弟子那条线，直接找值班的执事，或者……如果能引起周清源长老注意更好。”
“周长老？”苏婉儿眼睛一亮，但又有些担忧，“我们够得着吗？”
“事在人为。关键在于，我们要让这件事看起来，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田地纠纷，而是涉及伪造文书、胁迫证人、藐视门规，并且可能牵扯更高层面纵容包庇的恶性事件。”林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锐利，“把格局放大，把性质点明。这样，才有机会进入更高层的视野。”
苏婉儿被林玄话语中透露出的冷静与野心震撼，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商议细节时，杂役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面生的外门弟子在几名杂役的指引下，径直朝林玄的小屋走来。这弟子神色倨傲，腰间佩剑，修为赫然是炼气四层。
“林玄何在？”他在门外扬声问道，目光扫过破旧的门楣，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玄与苏婉儿对视一眼，苏婉儿眼中闪过担忧。林玄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
“我就是林玄。这位师兄有何见教？”
那外门弟子上下打量林玄几眼，嘴角一撇：“奉孙长老令，传你前去问话。关于你之前与王硕生死台契约一事，尚有疑点需当面厘清。跟我走吧。”
孙乾？直接传唤？在这个节骨眼上？
林玄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孙乾的“试探”来了，而且来得如此直接。他面色不变，拱手道：“既是长老传唤，弟子自当从命。不过，弟子尚在禁足期内，不知此次前去，是否需要向周长老或执事报备？”
那弟子不耐烦地一挥手：“孙长老传唤，便是许可！哪那么多废话？速速随我前去，莫要让长老久等！”
来者不善，且不容拒绝。
林玄回头对屋内的苏婉儿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道：“按计划准备。”然后转身，对那外门弟子道：“有劳师兄带路。”
他跟着来人走出杂役院，心中念头飞转。孙乾突然发难，是听到了风声？还是单纯想敲打自己？此行是福是祸？
山路蜿蜒，通向孙乾所在的外门东院。那里灵气比后山浓郁得多，楼阁也精致不少。一路上，那外门弟子不发一言，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瞥向林玄，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浓厚。
林玄默默调整呼吸，将心神沉静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孙乾既然出招，他接着便是。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位传功长老，到底有多大能耐，又有多不讲“道理”。
考验，突如其来。而真正的破晓，或许就在这最深的夜色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