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了破庙另一侧本已残破的土墙之上,直接将那面墙撞出一个大窟窿,碎石乱飞,烟尘弥漫!而她的人,则已退到了庙外的风雨之中,与之前荆无命坠落的地方相隔不远。
橘色的身影在雨中略显狼狈地站稳,她急促地喘息了几下,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和衣裙,动作依旧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优雅,但那双望向破庙内、透过墙洞看向那个持刀而立的挺拔身影的美眸里,此刻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后怕,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之前的轻松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之前虽然惊讶于华砚秋的护体功法,但也只是高看一线,觉得这是个防御极强的“乌龟壳”,以自己半步大宗师的境界和见识,即便只剩三成功力,也有的是办法慢慢炮制他,或者找准机会,以点破面。可刚才那一刀……完全不同!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与速度的叠加!那刀法中蕴含的意境,那斩出时引动的奇异气机变化,竟能隐隐影响到她这个半步大宗师的真元运转!虽然只有短短一息,甚至更短,但高手相争,一息之差,便是生死之隔!若非她反应够快,退得够果断,恐怕此刻……
一股寒意,顺着石观音的脊椎骨爬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这个看似只有先天一重的小锦衣卫!他不仅有坚不可摧的护体神功,还有着如此诡异可怕、境界高得离谱的刀法!
这刀法的玄奥层次,绝对远超寻常天级武学!若是他修为再高一些,内力再深厚一些,刚才那一刀,自己这三成功力,恐怕真的躲不开!
邀月靠在断柱上,将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交锋尽收眼底。
她身为半步大宗师,武学见识极高,自然看出了华砚秋那一刀的非凡之处。
那不是依靠蛮力或者速度,而是真正触及了“刀道”某种精髓的体现,引动了天地间某种凌厉的“势”,才能让石观音这等高手都瞬间失态,狼狈而退。
她之前虽然看出华砚秋刀法不凡,但也没想到竟能达到如此境地。能让全盛时期的石观音都如此狼狈的刀法,绝不是一个初入先天的武者能够施展出来的!自己之前的担忧,看来是多虑了……
华砚秋持刀而立,背对着火堆,面朝破庙墙壁上那个被石观音撞出的大窟窿,以及窟窿外晦暗风雨中那道橘色的身影。
他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刚刚暗自松了口气。
那一刀“凝气归刃”虽只是裂穹九式第一刀,却已然展现了天级刀法的莫测威能,逼退了石观音这妖女。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窟窿外的风雨中,石观音的身影微微一动。
下一瞬,她竟然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再次穿过了那个窟窿,回到了破庙之内!这一次,她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偷袭时更快了一线,身法更加飘忽难测,而且,她出手的目标,赫然还是华砚秋的天庭要害!
不同的是,这一掌,无声无息,甚至不带起半分劲风,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阴柔到仿佛能渗透一切、专门针对各种外门硬功罩门的奇异掌劲,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悄然而至,瞬间笼罩了华砚秋的额头!
太快!太诡!
华砚秋甚至来不及再次挥刀!他只能心念急转,将镇岳不灭体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光泽瞬间布满全身,尤其是额头天庭位置,金光更是浓郁了几分。
“噗!”
一声轻响,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石观音那纤白如玉的手掌,轻轻印在了华砚秋的额头之上。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狂暴的劲气四溢。
然而,华砚秋却浑身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阴柔、歹毒、无孔不入的掌劲,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竟然穿透了镇岳不灭体那层坚固的暗金光泽,丝丝缕缕地钻入了他的皮肉之下,直冲脑部!
一瞬间,华砚秋只觉得头脑“嗡”的一下,眼前景物出现了刹那的模糊和重影,一股轻微的眩晕感和恶心感涌了上来,虽然立刻就被他强横的气血和玄元内力压制驱散,但那种感觉,却让他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好诡异的掌力!”
华砚秋心中凛然。镇岳不灭体登堂入室,防御力惊人,寻常宗师攻击都难以撼动。但这石观音的掌法,显然不是靠蛮力硬破,而是走的阴柔渗透、专攻罩门、扰神乱气的路子。
正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偏重刚猛防御的外门硬功。若非她此刻身受重伤,掌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刚才那一下,恐怕就不只是轻微眩晕那么简单了!
同时,他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真正的宗师级强者,尤其是石观音这种半步大宗师,在境界、经验、对力量的运用技巧上,依然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能够逼退她,甚至让她忌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与荆无命之前和邀月激战,两败俱伤,实力大损,加上自己突然展露的天级刀法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面对全盛时期的石观音……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只能靠着镇岳不灭体硬抗然后找机会逃命,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周旋甚至逼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