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华砚秋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温和而关切的微笑,声音也放柔了一些。
“姑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呃,锦衣卫分内之事。”
他差点顺口说出“侠义道”,想起自己锦衣卫的身份,连忙改口。
“倒是姑娘你的伤势……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邀月听着他温和的询问,看着他脸上那带着关切的笑容,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更浓了。
她移花宫主纵横江湖多年,何时需要他人如此“关切”?又是何时,会向一个陌生男子道谢,并接受对方的“关切”?
但此刻,重伤虚弱之下,身处绝境被救,对方又确实拿出了救命丹药,展现出了不凡的实力……这种种因素叠加,让她坚冰般的心防,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
“好多了,只是……浑身乏力,真气涣散,难以凝聚。”
邀月如实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若非有你……我恐怕早已死在石观音那妖妇手中。”
她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以她平日的性子,宁死也不愿承认自己需要依靠他人,更不会将这种“软弱”的话宣之于口。可刚才,看着华砚秋持刀逼退强敌的背影,那句话却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华砚秋却没注意她话语中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和内心的那点不自在。
他听到邀月说“浑身乏力”、“真气涣散”,再结合系统任务未完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任务要求可能真的是要邀月“脱离危险”或者“基本恢复”,而不仅仅是“暂时保住性命”。
他见火堆因为之前的打斗和无人照料,火势已经小了很多,光线暗淡下来,便走到一边,捡起几根还算干燥的木柴,小心地添加到火堆里。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驱散了庙内的一部分阴冷和黑暗。
“此地不宜久留。”
华砚秋一边拨弄火堆,一边沉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庙门和墙上的破洞。
“石观音虽然退走,但难保她不会去而复返,或者招来其他帮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顿了顿,看向邀月。
“姑娘你现在行动不便,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邀月的腰间。
只见邀月那身湿透的白色衣裙腰间,束着一条样式简洁却质地不凡的金色腰带。而此刻,在那腰带的下方,雪白的裙摆上,正有一滴滴暗红色的、带着腥臭气味的血液,不断渗出、滴落,在她身下汇聚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黑色水渍。
华砚秋脸色一变。
“你的伤……还在流血?”
邀月顺着他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点了点头,声音带着虚弱。
“荆无命……趁我与石观音交手之际,用‘暴雨梨花钉’暗算……钉入我背后二十七处要穴……我虽以明玉功强行逼出了大部分,封住了血脉,但终究伤及肺腑经络,又中了钉上剧毒……方才一番激战牵动,伤口怕是又裂开了。”
她尝试着微微动了一下肩膀,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如今……一时半刻,怕是动弹不得。”
二十七根暴雨梨花钉?!华砚秋听得头皮发麻。
这荆无命果然狠毒!也亏得邀月功力深厚,换成旁人,早就被射成筛子,当场毙命了!
眼看那血迹不断扩大,邀月的脸色似乎也因为失血而更加苍白了一分,华砚秋心中大急!这任务奖励还没着落呢!主角可不能现在就挂了!而且看这流血的速度,再不处理,就算有珠睛冰蟾丹吊着,也撑不了多久!
他脸上立刻展露出更加“温柔”和“坚定”的笑容,语气却显得沉稳可靠。
“姑娘不必担心,有我在,定不会让那妖女再伤你分毫。”
他还不忘演技到位地看了一眼庙外风雨,做出警惕石观音去而复返的样子,随后快步走到邀月身侧,蹲下身,目光凝重地看着她背部的伤口位置,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当务之急,是先替你稳住伤势,止血疗毒!在下略通医术,姑娘若是信得过,请允许在下先为姑娘处理伤口,然后我们再一起离开此地!”
邀月本能地点了点头,却又立刻摇了摇头。
她听出了华砚秋语气中的急切和决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石观音可能真的会回来,自己这状态根本走不了多远。但是……疗伤?她的伤主要在背部,要处理伤口,必然需要……宽衣解带,至少也要露出背部伤处。
这……
她虽是一宫之主,武功盖世,但终究是女子之身,且向来洁身自好,视男子如无物,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何况还是在荒郊破庙,孤男寡女……
华砚秋见她点头又摇头,脸上露出犹豫和一丝极难察觉的羞赧,心中更是焦急如焚。我的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再拖下去,失血过多,毒性深入,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任务失败扣金币是小事,你这粗大腿要是折了,我以后靠谁去?石观音杀个回马枪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