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坚决,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事急从权!姑娘,得罪了!若是再耽搁,毒性攻心,失血过多,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石观音随时可能回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说着,他已不再等待邀月的回应,直接移步,绕到了她的身后。
从背后看去,邀月那原本雪白无瑕的衣裙背部,此刻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液和黑色的毒血浸染透了一大片,颜色污浊不堪,紧紧贴在她单薄的身躯上。
勾勒出背脊优美的线条,却也显露出那一片区域的僵硬和不自然的微微凸起——那正是被暴雨梨花钉打入、又被她强行逼出后留下的创口所在。
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污和隐隐透出的不自然凸起,华砚秋眉头紧锁,心知不能再有丝毫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姑娘,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灌注了玄元升道诀的内力,变得坚韧锋利,毫不犹豫地探向邀月背后那片被血污浸透的衣衫。
“嗤啦——!”
一声清晰的裂帛声,在寂静的破庙中响起。
华砚秋的手法干脆利落,直接用内力划开了邀月背部伤口周围的衣物。破碎的白色布料被揭开,露出了其下雪白肌肤上,那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狰狞伤处。
邀月在他手指触碰到自己背部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几乎要条件反射般地运功反击或者避开。从小到大,从未有任何人敢如此靠近她,更遑论直接触碰她的身体,甚至……撕开她的衣服!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和杀意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此刻的她,内力涣散,经脉受损,剧毒缠身,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更别说运功反抗了。
那股涌起的杀意,也因为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对方此刻明显是在施救的举动,而显得苍白无力。
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茫然的是,除了最初的羞恼和本能反应,她心中竟然……并没有生出多少真正的、针对华砚秋本人的杀心。
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难堪、无措,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这种亲密接触的陌生悸动。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幸好此刻背对着华砚秋,又有凌乱湿发的遮掩,才未被察觉。
华砚秋此刻心无杂念,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口上。
只见邀月那光洁如玉的背部,以脊柱左侧为中心,散布着一片碗口大小的黑色斑点,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毒素侵蚀的程度不同。
而在这些黑色斑点的中心位置,分布着二十七处细小的、却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周围的皮肉微微外翻,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紫黑色,正不断有混着黑色的粘稠血液缓缓渗出。
每一处孔洞,都对应着一枚打入体内的“暴雨梨花钉”!这些细钉显然不是凡铁所铸,材质特殊,且淬有混合剧毒,打入体内后不仅造成贯穿伤,毒素更会迅速扩散,侵蚀经脉,破坏生机。
这暗器之歹毒阴狠,设计之精巧歹毒,简直令人发指。也难怪以邀月半步大宗师的修为,身负明玉功这等绝学,又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依旧着了道,伤重至此。
不过,邀月也当真了得。在身中二十七枚毒钉、又遭石观音和荆无命联手追击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强行运功,将这些深入体内的细钉大部分逼出体表,并且一路逃到这里,支撑到现在。
这份功力、这份意志力、这份生命力,都堪称恐怖。
“姑娘,忍住。”
华砚秋低喝一声,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体内玄元升道诀急速运转,精纯的内力沿着特殊路线灌注于右掌。
他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那些伤口,而是将手掌悬停在邀月背部伤处的上方约三寸之处,掌心向下。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骤然产生!
“咻!咻!咻!咻……”
一连串密集而短促的破空轻响!
只见那二十七处黑色孔洞中,随着华砚秋掌心的吸力牵引,一枚枚细如牛毛、长度不过半寸、通体乌黑、尖端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微型梨花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接二连三地从伤口中被吸摄而出,划出一道道细微的乌光,尽数落入华砚秋的掌心!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已完成。
“唔……!”
邀月咬紧牙关,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细钉被吸出的瞬间,牵动了伤口和周围的经脉,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若是她功力尚在,自可以内力护住伤处,减轻痛苦。
但此刻她功力尽失,经脉受损,只能凭借强悍的意志力硬生生承受。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滚落,混合着未干的雨水,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但她的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不曾有丝毫弯曲。
华砚秋看了一眼掌心那二十七枚沾着黑血、散发腥臭的细钉,随手一甩,将它们扔进了旁边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堆边缘。火焰灼烧,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和一股更难闻的焦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