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华砚秋昨晚为自己处理伤口、取出毒钉、拿出珠睛冰蟾丹时,那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略通医术”的样子……邀月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哪是“略通”?这分明是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近乎“生死人、肉白骨”的医道巅峰!他当时根本就不是谦虚,而是……实话实说?在他眼里,或许这真的只是“略通”?
震撼之余,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邀月的脑海!
明德帝的皇太子!那位据说得了怪病,太医院束手无策,连宫中供奉的几位武林名医都诊断说是“脏腑先天有缺,后天又遭邪气侵染,生机日渐衰竭”的皇储!太医院判曾私下断言,除非有能“重塑脏腑生机”的仙丹神术,否则……恐怕熬不过今年了!
移花宫虽然超然,但与朝廷并非全无往来。若自己能引荐华砚秋……不,哪怕只是提供一个线索,若能因此救下皇太子,那对移花宫而言,无疑是一份天大的人情和助力!
明德帝虽非雄才大略之主,但若能得其感激,对移花宫在天下间的地位和行事,都有莫大好处。而自己,作为引荐之人,这份功劳自然也跑不了。
“或许……可以一试?”
邀月心中暗忖。帮移花宫一次,也帮那素未谋面的皇太子一次,同时……或许也能借此机会,更深地了解华砚秋这个人,以及他背后隐藏的秘密。
就在邀月心念急转,权衡利弊之际,小院前堂方向,忽然传来一个熟悉而清朗,带着几分随意和疲惫的男子声音。
“忠伯?忠伯!这老家伙又跑哪去了?小蝶?我回来了!”
正是华砚秋的声音。
宁阳城,位于京城西面约一百余里,扼守东西官道要冲。此地水土丰沃,商贸发达,物产丰富,虽不及天子脚下的京城那般极尽繁华、龙蛇混杂,却也是大明王朝有数的大城,人口稠密,市井喧嚣,别有一番热闹景象。
城内东北角,有一处占地颇广、闹中取静的府邸。府邸朱门高墙,飞檐挂角,气派不凡,却又并不张扬。此处,正是邪王石之轩在大明暂时落脚的一处隐秘据点。
此刻,府邸深处一间布置雅致、陈设古朴的大厅内,正坐着几人。
上首主位空着。左侧客位上,坐着一名身着橘色锦绣长裙的绝色女子,容颜妩媚,眼波流转,正是石观音。只是她此刻脸上少了平日那种勾魂摄魄的媚笑,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和阴郁。
她身旁,坐着荆无命。此刻的荆无命已经摘去了蒙面黑布,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五官原本算得上端正,但一道狰狞猩红的刀疤,自左眼角斜斜向下,一直延伸到嘴角,如同一条恐怖的蜈蚣趴伏在脸上,将原本的容貌破坏殆尽,平添了十分的凶戾和恐怖。
他的右手伤势极重,从手肘到手掌都缠满了厚厚的、渗透着药味的白色绷带,被一条布带吊在胸前,动弹不得。
在他们对面的客位上,负手而立着一名青袍男子。男子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同寒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渊渟岳峙、又带着几分邪异难测的气质。
他并未看向厅内众人,而是微微仰头,目光似乎透过天井,望向外面的悠悠白云。正是邪王,石之轩。
厅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压抑。
半晌,石之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沉寂。
“无命的右手,筋骨碎裂,经脉受损严重,寻常药物难以续接。若要完全恢复,不留后患,必须用到‘黑玉断续膏’。”
石观音闻言,美眸中掠过一丝阴霾,点了点头。
“兄长所言极是。黑玉断续膏乃西域金刚门秘传圣药,有续接断骨、重连碎脉之神效。只是此药炼制极难,所需主材罕见,金刚门近些年来也甚少炼制了。即便我们亲赴金刚门,也未必能求得。”
“求?”
石之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何需求?让他们拿出来便是。金刚门虽在西域有些势力,但还不足以让我石之轩低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事我自会安排人手前往金刚门交涉。眼下,邀月那边,你们确定她跟那个锦衣卫去了京城?”
石观音眼中寒光一闪,肯定地道。
“八九不离十。那锦衣卫明显是京中人士,邀月重伤垂死,又身中剧毒,除了跟着他去京城寻求庇护和医治,别无他路。我已派人沿着官道和可能的方向打探,很快就会有确切消息传回。”
“可惜!”
石观音咬了咬银牙,脸上满是不甘。
“就差一点!就能除掉邀月这个心腹大患!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莫名其妙的锦衣卫小子,坏了我们的大事!”
石之轩转过身,目光落在石观音脸上,眼神深邃。
“那个锦衣卫……当真如你所说,只有先天修为,却能挡下你和无命的联手?”
提到华砚秋,石观音脸色也凝重起来,收起了那点不甘,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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