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轩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非是惧怕,而是不智。时机未至,徒增强敌,非智者所为。郭旭虽从大唐归来,实力大增,但只要没有铁证,他便奈何不了我们。此事,暂且按下。
当务之急,是你与无命需尽快将伤势养好。黑玉断续膏之事,我会着人办理。待你二人恢复大半,再行入京,伺机而动。”
石观音听兄长如此说,知道此事已定,不再多言,只是心中那股憋闷之气却难以消散。尤其是想到昨夜破庙中那个坏了她好事的锦衣卫小子,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那个该死的锦衣卫!”
石观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媚意全无,只剩下冰冷的杀机。
“若非他横插一手,邀月早已是个死人!更可恨的是,他竟将疗伤圣药给了邀月,对我……却拿出那等下三滥的迷药!”
一想到华砚秋扔给她那包“桃花红”时似笑非笑的表情,石观音就感到一阵屈辱和怒火上涌。
她石观音纵横西域,何时受过这等戏弄与轻慢?
石之轩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但石观音自己却已经咬牙切齿地发狠。
“待我伤势痊愈,定要叫他……也尝尝那‘桃花红’的滋味!不,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似乎已经想象出了华砚秋在她手段下哀嚎求饶的画面,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冷意却更加浓郁。
华砚秋那声“我回来了”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小院里漾开涟漪。
丹房内,蓝芷柔听到声音,脸上立刻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对邀月道。
“是公子回来了!素月姑娘,我们出去吧?”
说着,她已起身,又安抚地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这才引着邀月向外走去。
邀月跟在蓝芷柔身后,心中却莫名想起昨晚被华砚秋背着在风雨中狂奔的情景。
那一路颠簸震动,毫无轻功技巧可言,全靠蛮力硬冲,差点把她本就重伤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
当时痛楚难当,此刻回想,却不由得生出一丝疑窦。
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就为了报复自己最初那点不配合?但看他当时急切紧张的样子,又似乎不像……她蹙了蹙眉,将这无端的猜疑压下,无论如何,他救了自己是事实。
两人来到前厅,正好与大步走进来的华砚秋迎面相遇。
华砚秋刚踏入厅堂,目光一扫,便落在了蓝芷柔身后的邀月身上。
只见邀月已换下那身残破血污的白衣,此刻穿着一袭质地柔软、剪裁合体的素白长裙。衣裙样式简洁,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修长窈窕的身段,腰间一根同色丝绦轻束,更显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她乌黑如瀑的长发也未做复杂髻式,只是用一根素雅的白玉簪在脑后松松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其余青丝柔顺披散,几缕发丝垂落肩侧。洗净了血污尘埃的脸庞,恢复了往日的晶莹如玉,虽然仍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却已有了几分神采。
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望过来,少了昨夜重伤时的涣散与痛楚,多了几分惯有的疏离与……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
晨光透过窗棂,映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当真如同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临凡,气质出尘,冷艳绝伦。
那简单的马尾又为她平添了几分不同于往常高高在上时的英气。
华砚秋只觉得眼前一亮,心头没来由地重重一跳,一股热血微微上涌。
他连忙定了定神,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可是邀月!移花宫的大宫主!冷面杀神!冰山一座!看什么看?再看小心眼珠子被冻掉!但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在华砚秋暗自腹诽、努力维持面部表情不要失态时,邀月却忽然对着他,嘴角轻轻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弧度,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如同冰雪初融时渗出的第一缕清泉,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与她平日冷傲气质截然不同的柔和与……生动。脸颊上那两个几乎看不见的浅浅梨涡,也因这笑容而隐约显现。
华砚秋瞬间呆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冰山……笑了?邀月……对他笑了?这冲击力,简直比昨晚面对石观音的杀招还要来得猛烈!
邀月似乎并未察觉自己这无意间展露的笑容带来了何等“杀伤力”,她轻轻开口,声音虽仍有些中气不足,却已清晰悦耳。
“华公子,回来了。多谢公子昨夜救命之恩,以及……今晨的丹药。我已感觉好了许多,功力约莫恢复了三成左右。若无意外,再静养调理三日,当可完全康复。”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真诚的谢意。
华砚秋被她的笑容和话语拉回神,连忙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轻咳一声,努力摆出一副“施恩不望报”的谦逊姿态,摆手道。
“姑娘言重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呃,分内之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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