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芷柔连连点头,又忍不住好奇,一边伸手帮华砚秋摘下头上那顶在教坊司戴得有些歪斜的无翅乌纱帽,一边眨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柔声细语地问道。
“可是公子……邀月宫主传闻中早已是大宗师级别的修为,武功深不可测。她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而且……以公子你……嗯,目前这点本领,是怎么从石观音那样的人物手中救下她的呀?”
她语气温柔,话语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华砚秋实力的“质疑”和好奇。
华砚秋脸色一黑,感觉受到了冒犯。
他瞪了蓝芷柔一眼。
“看不起谁呢?你家公子我的本领,大得很!只是深藏不露罢了!救个邀月,还不是……嗯,机缘巧合,加上那么一点点真本事。”
他当然不会详细解释系统、镇岳不灭体、裂穹九式这些底牌。
蓝芷柔抿嘴轻笑,也不深究,只是用那双澄澈的眸子望着他,那温柔似水的目光,却仿佛能把人看透,让华砚秋有些招架不住。
这丫头,看着温婉乖巧,有时候说起话来,绵里藏针,挺会挤兑人的。
“行了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华砚秋摆摆手,转移话题。
“赶紧去准备一下,明天要进宫,总不能就穿这身去吧?还有,去把忠伯给我找回来!这老家伙,揣着二十万两跑没影了,看我不收拾他!”
蓝芷柔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华砚秋独自站在厅中,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眉头微微蹙起。明天进宫……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准。
夜色深沉,东厂议事厅内却烛火通明,数十支儿臂粗的牛油蜡烛燃烧着,将宽敞肃穆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投下重重晃动的阴影,平添几分阴森压抑。
东厂督主曹少钦负手立于巨大的“东辑事厂”匾额之下,一身暗紫色绣金蟒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却又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他面容冷峻,线条如同刀削斧劈,一双狭长的眸子此刻正微微眯起,凝神注视着面前一张紫檀木大案上,那盏孤零零跳跃不定的烛火。烛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使得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冰冷刺骨。
大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门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宦官服、面白无须、身形微胖的中年太监,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几乎是踮着脚尖走了进来,正是曹少钦的心腹,东厂掌刑千户魏忠贤。
魏忠贤走到曹少钦身后约莫五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谨慎。
“督公,夜深了,您……宽宽心。陆大侠请来的那两位,既然答应了出手,想必……殿下吉人天相,很快便会好转的。”
他说话时,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曹少钦的背影,生怕触怒了这位此刻心情显然糟糕到极点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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