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公子,老朽薛慕华,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佩服之至!不知公子可否赐教,方才那探查蛊虫之法,以及后续那‘融元丹’、‘移植’之术……究竟是何等精妙医理?老朽痴活数十载,自认于医道略有心得,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华砚秋停下脚步,看向这位名声极大的薛神医,也拱手还礼。
“薛神医过誉了。在下不过是机缘巧合,学了些偏门手段罢了。探查之法,乃是师门所传‘内息感应术’,需配合特殊心法。至于融元丹与移植……说来话长,涉及生机本源调和与脏器功能接续,并非寻常医道范畴。”
他得知对方是无崖子徒孙,心中也有些惊讶,这世界的人物关系果然错综复杂。
薛慕华听他提到“师门”、“特殊心法”,知道涉及他人隐秘,不便多问,但听到“移植”二字,还是忍不住激动道。
“公子方才所言,欲为太子殿下更换受损脏腑……这、这莫非是传说中上古神医方能施展的‘移花接木’、‘夺天造化’之神通?
老朽……老朽行医一生,只闻其名,未见其实!公子若真能施展此等神技,可否……容老朽在旁观摩学习?哪怕只是打打下手,端茶递水,老朽也心甘情愿!”
他这话说得极为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恳求。对于他这等将医道视为生命的神医而言,能亲眼目睹传说中的“脏器移植”神技,其诱惑力不亚于武学宗师看到绝世秘籍!
胡青牛闻言,也立刻上前,一改之前的高冷姿态,对着华砚秋深深一揖。
“华公子,老夫胡青牛,先前多有怠慢,还请公子海涵!公子医术通神,老夫亦是心服口服!这观摩之请,也算上老夫一个!老夫愿以毕生所学交换,只求一观那造化手段!”
连太医院院使李应龙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华砚秋,虽然不敢像两位神医那样直接请求,但那渴望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华砚秋看着眼前这群平均年龄都能当他爷爷、此刻却像小学生般眼含期盼的杏林泰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理解他们对至高医道的追求。
他点了点头。
“诸位前辈言重了。若后续治疗需要助手,自当请诸位相助观摩。只是此法凶险,需万分谨慎,届时还请诸位务必听从安排。”
“一定!一定!”
众人闻言大喜,连连保证。
这时,一位穿着深紫色宦官服的大太监匆匆走来,对着华砚秋和邀月恭敬行礼。
“华公子,邀月宫主,魏公公已吩咐下来,请诸位先至旁室静室休息。药方与……其他事宜,东厂已全力去办,最快今夜便有消息。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奴婢。”
华砚秋点点头,与邀月、蓝芷柔一起,跟着这位大太监来到了东宫一侧一间布置清雅的静室之中。
静室内燃着宁神的檀香,桌椅俱全。蓝芷柔很是自然地伺候华砚秋在一张黄花梨木锦椅上坐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眉眼弯弯,柔声笑道。
“公子,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那虫子看着就吓人,你两下就把它揪出来了!还有那丹药,一拿出来满室生香……公子的医术,怕是天下第一了!”
华砚秋接过茶杯,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马屁精。你家公子我最厉害的地方,可不是医术。”
一直安静地走到室内一张软榻边坐下、开始闭目调息的邀月,闻言忽然睁开眼,冷冷地瞪了华砚秋一眼。
那眼神,似乎听懂了华砚秋的弦外之音,又似乎只是单纯对他这种时候还不忘自夸表示不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邀月便又迅速闭上,不再理会,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似乎泄露了一丝极淡的情绪。
华砚秋挑了挑眉,心中暗忖。
这冰山美人,耳朵还挺尖?似乎……听得懂?
他也没在意,折腾了大半天,又是探查又是逼蛊,耗费心神颇巨。此刻松懈下来,一股倦意便涌了上来。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口中含糊道。
“乏了乏了,得睡会儿……”
说着,他竟然晃晃悠悠地,径直走向邀月打坐的那张软榻。
在蓝芷柔愕然、邀月骤然再次睁开的冰冷目光注视下,华砚秋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爬上了软榻,挨着闭目打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邀月身边,寻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侧身躺了下来,甚至还扯了扯邀月铺在榻上的、一角素白衣裙,盖在了自己身上。
“借你地盘歇会儿,宫主大人莫怪。”
他嘟囔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悠长,竟似真的睡了过去。
静室内,檀香袅袅,气氛却有些诡异。华砚秋就那么大喇喇地躺在邀月身侧,甚至扯了她的衣角盖在身上,呼吸均匀,仿佛真的沉沉睡去。
邀月依旧闭目盘坐,但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寒意却越来越重,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她朱唇轻启,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一丝极淡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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