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光影。
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
那道看得见、摸不着的光，就是他与她之间，生与死的距离。
也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十年。
芬格尔无力地滑倒在地。
他背靠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仰起头，看着那个永远微笑着的虚影。
“EVA……”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烈酒和悲伤反复灼烧过。
“我今天……又在学校里骗吃骗喝了……”
他灌了一口伏特加，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他却浑然不觉。
“大家都叫我废柴师兄。挺好的，废柴才不会被龙王盯上，对吧？”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无法言说的苦涩。
“我答应过你，要活下去。但我不想离开这儿……离开了这儿，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哀嚎，都更加沉重。
“哪怕你只是一段代码，哪怕你只是个影子……只要你还在，我就哪儿也不去。”
这一幕人与影的诀别，伴随着光幕中响起的、如泣如诉的背景音乐，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旁观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
卡塞尔学院，女生宿舍。
空气中弥漫着纸巾和泪水的味道。
一向强势、骄傲的红发巫女诺诺，此刻正拿着一整包纸巾，用力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她鼻头通红，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该死……这也太好哭了……”
“这死狗仔……居然是个情种？”
旁边的苏茜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眶泛红。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蜷缩在角落，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的孤独背影，轻声说：“我们都错怪他了。”
“他留级不是因为笨，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家，也是他的墓地。”
一句话，让诺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以后再也不叫他废柴师兄了。”
诺诺红着眼睛，像是发誓一样狠狠说道。
“谁要是再敢嘲笑他，老娘第一个不答应！”
……
芝加哥火车站。
刺耳的刹车声和广播声重新涌入了这个被光幕占据的空间。
芬格尔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偷偷抬起手，用那满是油污的袖子，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天大的秘密。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抬起头，重新望向路明非。
他努力地咧开嘴，想要挤出一个和平时一样嬉皮笑脸的笑容，但那扭曲的嘴角，比哭还难看。
“师弟……”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这视频……加了滤镜，其实没那么感人……”
他眨了眨眼，仿佛想把某种湿润的东西眨回去。
“哎，风有点大，眼睛进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