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老陈盯着铁蛋。
铁蛋走到窗边,指着街对面的房檐:“看那些晾衣绳。”
众人看去。李家集的房屋挨得近,家家户户在屋檐下拉着晾衣绳,横七竖八,像张网。
“从屋顶走。”铁蛋说,“不上街,走房顶。晾衣绳当扶手,一家家跳过去。”
孙二柱瞪大眼:“这能行?屋顶能撑住这么多人?”
“老房子,屋梁结实。”铁蛋说,“我爹盖过房,这种老屋的梁木都是整根的松木,撑得住。”
老陈沉吟:“怎么上屋顶?”
“布庄后院有棵槐树,枝杈伸到房顶。”铁蛋已经想好了,“从树上房,顺着晾衣绳走。集子南边有段城墙塌了,从那儿出城。”
计划大胆,但眼下没更好的办法。老陈看向老韩:“韩掌柜,你觉得呢?”
老韩点头:“这法子可行。我在这住了三十年,知道这些老屋的构造,确实结实。而且鬼子搜捕肯定重点在街上,想不到咱们上房。”
事不宜迟。老韩找来几件旧衣服,让幸存者换上——他们原来穿的是囚服,太显眼。林晚简单检查了最虚弱的几个,喂了点水。
铁蛋第一个爬上槐树。树枝粗壮,他小心翼翼踩着,爬到与房檐齐平的位置,纵身一跳,落在瓦片上。瓦片哗啦响了几声,但没碎。
他蹲下身,观察四周。房顶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街上晃动的手电光,还有炮楼扫过的探照灯。但房顶上一片漆黑,没人注意。
“上来。”他压低声音。
孙二柱第二个上,接着是老陈、周武。他们把幸存者一个个拉上来。那个半大孩子叫王栓子,虽然瘦弱,但灵巧,自己就爬了上来。
十二个幸存者,加上六个战士,一共十八个人,蹲在房顶上。瓦片在脚下嘎吱响,但确实结实。
“跟着我。”铁蛋说,“扶着晾衣绳,脚步放轻。”
他猫着腰,沿着屋脊往前走。晾衣绳横在屋檐之间,有的高有的低,但确实能当扶手。铁蛋一手扶着绳,一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月光很暗,正好隐蔽。但也能模糊看见脚下——房顶倾斜,瓦片松动,一步踩空就会摔下去。铁蛋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
走过了三户人家,前面出现个缺口——两栋房子之间有条小巷,宽约一丈。晾衣绳在这儿断了。
“跳过去。”铁蛋回头说,“不远,能行。”
他退后几步,助跑,跃起。身子在空中划过,落在对面房顶上,打了个滚稳住。瓦片哗啦响了一片。
“一个一个来。”他低声道。
孙二柱跳过来了,老陈也过来了。轮到幸存者时,有个妇女腿软,不敢跳。老陈伸手:“别怕,我接你。”
妇女闭眼一跳,老陈稳稳接住。后面的人见状,鼓起勇气,一个个跳过来。
只剩王栓子和另一个虚弱的老人了。老人摇头:“俺……俺不行……”
铁蛋想了想,解下腰间的绳子,扔过去:“绑腰上,我们拉你。”
绳子系好,铁蛋和老陈在这边拉,孙二柱在那边推。老人被慢慢拉过缺口,脚刚落地就瘫倒了。
“栓子,该你了。”铁蛋说。
王栓子却盯着远处:“叔……你看……”
铁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街上有队日军正往这边来,手电光乱照,还有狼狗的叫声。
“快!”铁蛋催促。
王栓子退后几步,助跑,跳。他太瘦,力气不够,跳到一半就开始下坠。铁蛋伸手去抓,只抓住他一只胳膊。王栓子悬在半空,脚下是黑漆漆的小巷。
“抓紧!”铁蛋咬牙,另一只手也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