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从团部出来,六个人都没说话。走到庄子口,孙二柱才憋出一句:“队长……不,副班长,咱们真能干?”
“能干。”铁蛋说。
回到基地,铁蛋把布包打开。任命书是手写的,盖着红章。两块大洋在阳光下亮闪闪的,他摸了一会儿,收进怀里。
下午,铁蛋去侦察连报到。连长姓周,四十来岁,脸上有疤,说话像打雷。
“你就是铁蛋?”周连长上下打量他,“腿怎么样?”
“能走能跑。”
“那就好。”周连长指了指院子西头,“三班在那儿训练,你去吧。”
三班十二个人,正在练刺杀。班长是个老八路,姓刘,见铁蛋来了,停下训练。
“这是新来的副班长,李铁蛋。”刘班长介绍,“大家认识一下。”
战士们齐刷刷看过来。有人眼神里带着好奇,有人带着怀疑,还有人带着不服气——一个瘸子,凭什么当副班长?
铁蛋没多说,只是立正敬礼:“以后一起打鬼子。”
训练继续。铁蛋在旁边看着,记下每个人的特点:谁刺杀动作标准,谁耐力好,谁枪法准。刘班长不时指点两句,铁蛋默默听着。
晚饭后,铁蛋把三班战士召集起来,开第一次班务会。
“明天开始,咱们有个任务。”铁蛋把小王庄的地图摊开,“拔掉这个伪军哨所。”
战士们围过来看。地图是陈默画的,很详细,连哨所周围有几棵树都标出来了。
“副班长,怎么打?”一个年轻战士问。
铁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这儿,是哨所的后墙,离地面三尺高有个排水口。咱们从这里摸进去。”
“排水口太小,钻不进人吧?”另一个战士说。
“挖大。”铁蛋说,“用短柄锹,夜里挖,挖到能钻进人为止。”
刘班长在旁边听着,没插话,只是点点头。
散会后,铁蛋回到自己的铺位。两块大洋在怀里硌着,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收回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像块银元。
铁蛋摸了摸怀里的半块饼,又摸了摸伤腿。
副班长,带队,拔哨所。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睡不着。
他爬起来,借着月光,又把小王庄的地图看了一遍。排水口的位置,围墙的高度,伪军的换岗时间……
看完了,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明天,得带好这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