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周大勇就把人集合在了院子里。
除了铁蛋、陈默、老韩和几个重伤员，其他能动的都站在那儿，一共十二个人，背着枪，别着手榴弹，脸色肃穆。赵秉义也站在队伍末尾，低眉顺眼的，看着真像个洗心革面的俘虏。
周大勇简单交代了任务：分三组，分别去查赵秉义供出的三个地点——永济堂后院密室，金玉堂的城外仓库，还有城南一处可疑的宅院。
“老陈，”周大勇看向陈老四，“你肩膀有伤，就别去了。留在据点，照看铁蛋他们。”
陈老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周科长，我这伤不碍事……”
“这是命令。”周大勇摆摆手，“据点不能没人，万一有情况，你经验丰富，能应付。”
陈老四没再坚持，点了点头。铁蛋靠在屋门口看着，心里冷笑——这戏演得真像。
陈默这时候从灶间跑出来，手里拎着双布鞋：“周科长！副班长让我把鞋给你，说你那双底子薄，走远路费脚。”
周大勇一愣，接过鞋。鞋是旧的，但纳得结实。他看了铁蛋一眼，铁蛋朝他微微点头。
“替我谢谢铁蛋同志。”周大勇说着，弯腰换鞋。换到左脚时，他手顿了一下——鞋跟那儿明显比右脚厚一点，摸着有硬物。但他面不改色，系好鞋带，直起身。
“出发！”周大勇挥手。
队伍鱼贯而出。孙二柱走在最后，回头看了铁蛋一眼，眼神里有担忧。铁蛋朝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等人都走了，院子里一下子空荡起来。陈老四在院里站了会儿，然后朝铁蛋走过来。
“铁蛋同志，腿怎么样了？”他问，语气关切。
“还成。”铁蛋说，“就是使不上劲。”
“那你多歇着。”陈老四拍拍他的肩，“我去看看伤员。”
他转身往厢房走。铁蛋看着他的背影，手心里全是汗。陈老四刚才拍他肩时，力道很重，像是在试探什么。
陈默扶着铁蛋回屋。关上门，陈默压低声音：“副班长，周科长他……”
“他知道了。”铁蛋打断他，“现在咱们得稳住。陈老四暂时不会动手，他要等周科长他们走远，等山本的人到位。”
“那咱们怎么办？”
铁蛋看了看屋里。除了他和陈默，就剩老韩在隔壁照顾重伤员，还有两个轻伤员能勉强走动，但都没枪。
“你去找老韩，”铁蛋说，“让他把能用的药都集中到重伤员那屋。再找点趁手的东西——棍子、砍刀，什么都行，藏好。”
陈默应声去了。铁蛋一个人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识字课本，翻到空白页，用铅笔头写写画画。
他在画据点的平面图。正屋三间，他和陈默在东屋，老韩和重伤员在西屋，中间堂屋空着。厢房两间，赵秉义住一间，另一间堆杂物。院子不大，前门后门各一，院墙一人高，翻进来不难。
如果山本的人来，会从哪儿进？前门目标大，后门可能性更高。但陈老四在院里，可能会给他们开门。
铁蛋在图上标了几个点：后门边有棵老槐树，可以藏人；厢房窗户对着前院，视野好；灶间有菜刀，水缸边有扁担……
正画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铁蛋赶紧收起课本。
进来的是赵秉义。他端着一碗粥，脸上堆着笑：“铁蛋同志，喝点粥吧。陈老板熬的，说伤员得补补。”
铁蛋接过碗。粥是白米粥，熬得稀烂，闻着挺香。但他没喝，只是放在床头。
“赵先生不喝？”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