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勇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行。孙二柱，挑五个人，跟我去。铁蛋，你留下养伤。”
“我要去。”铁蛋说，“我见过山本，认得他。”
“你的腿……”
“骑马。”铁蛋看向院里那几匹缴获的东洋马，“骑马不费腿。”
周大勇最终同意了。他让老韩留下照顾伤员，又留了三个战士守据点。自己带着铁蛋、孙二柱，还有另外四个战士，八个人，八匹马，带足了武器弹药。
出发前，铁蛋去西屋看了一眼。那个手腕受伤的姑娘醒着，正靠在墙上喝水。看见铁蛋，她眼睛动了动，嘴唇嚅动，像是想说什么。
“好好养伤。”铁蛋说，“等我们回来。”
姑娘点点头，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了敲——三下，停一下，又三下。
铁蛋愣了一下。这个敲击节奏……和防空洞铁门里的一模一样。
她还知道什么？
但没时间细问了。外面周大勇在催。铁蛋最后看了姑娘一眼，转身出去。
八匹马冲出据点，沿着街道往北门疾驰。清晨的保定城刚刚苏醒，早起的百姓看见这队满身血污、骑着东洋马的八路军，都吓得躲到路边。
守北门的伪军想拦，被周大勇一鞭子抽开：“八路军执行任务！开门！”
城门开了。八匹马冲出去，上了官道，朝着西北方向狂奔。
铁蛋趴在马背上，伤腿被颠得生疼，但他咬紧牙关忍着。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树木飞快后退。他脑子里转着那几个问题：山本为什么要去废弃矿场？他劫走那三个同志想干什么？那些证据……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在黑石峪矿洞里，除了“龙髓”活体实验，他们还发现过别的东西——一些奇怪的设备，像是用来发电的；一些图纸，画着看不懂的机械。
当时忙着救人和撤退，没细查。现在想来，山本去矿场，可能不只是为了销毁证据。
矿场里，可能藏着别的东西。
“周科长！”铁蛋喊，“加快速度！我有不好的预感！”
周大勇回头看了他一眼，扬鞭抽在马屁股上。马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三十里路，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就能到。但铁蛋觉得，这半个时辰，可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阳光照在官道上，尘土飞扬。
远处，废弃矿场的轮廓隐约可见。
铁蛋握紧了冲锋枪。
山本，这次一定要逮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