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把卫生所的窗户震得哐哐作响,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铁蛋从病床上弹起来,伤腿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硬是撑着坐直了。红姑和周大勇已经冲到门口,那个刚被抓进来的奸细还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说清楚!”周大勇一把揪起奸细的衣领,“什么炸药?埋在哪儿?”
“在……在城里……”奸细哆嗦着,“火车站、百货大楼、还有……还有八路军办事处旧址……”
红姑脸色变了:“具体位置!”
“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听山本太君说,三天后……三天后正午,一起炸……”
三天后正午。铁蛋脑子里飞快地算——今天是二十七,三天后是三十,正午……正是保定城最热闹的时候。
“山本疯了吗?”红姑咬牙,“炸这些地方,会死多少老百姓!”
奸细哭丧着脸:“山本太君说……说这是‘震慑行动’,要让八路知道,保定是谁的地盘……”
外面又传来爆炸声,这次更近,就在村口方向。接着是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敌人打进来了!”有战士在门外喊。
周大勇松开奸细,对红姑说:“你带铁蛋和伤员先撤,我去组织阻击。”
“我跟你去。”红姑说。
“这是命令!”周大勇瞪着她,“铁蛋腿不行,需要人护送。你们往北山撤,那里有我们的备用据点。”
红姑咬了咬牙,点头。周大勇冲出门去,很快外面就传来他组织防御的喊声。
“起来。”红姑把铁蛋扶下床,“能走吗?”
铁蛋试了试,伤腿一受力就疼得钻心,但他点头:“能。”
红姑架着他,又让两个战士去抬其他重伤员。那个奸细还跪在地上,红姑看了他一眼:“带上他,路上审。”
一行人出了卫生所。村里已经乱成一团,百姓拖家带口往村后跑,八路军战士在村口构筑工事,枪声越来越近。
铁蛋看见孙二柱了,他正带人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架机枪。看见铁蛋,孙二柱喊:“副班长!快撤!”
铁蛋朝他挥挥手,被红姑架着往北山方向跑。伤腿在奔跑时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出了村子,上了一条山路。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铁蛋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红姑死死架住。
“红姑……”铁蛋喘着气,“那个奸细……有问题。”
红姑看了眼被战士押着的奸细:“看出来了。山本故意放他出来,就是为了让咱们知道爆炸计划。”
“为什么?”
“两种可能。”红姑说,“第一,声东击西。用爆炸计划吸引咱们注意,他好干别的事。第二……这个计划本身就是真的,但他故意提前泄露,让咱们去排查,然后……”
“然后一网打尽。”铁蛋接上话。
红姑点头:“所以周科长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也必须派人去查。火车站、百货大楼、八路军办事处……这些地方要是真炸了,伤亡太大了。”
铁蛋沉默了。这就是山本的狠毒之处——明牌打,但你不得不接。
山路越来越陡,铁蛋的伤腿终于撑不住了,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红姑赶紧扶他,但自己也累得够呛,两人一起坐在地上喘气。
后面抬伤员的战士跟上来,也都累得不行。红姑让大家休息一会儿,派两个人去前面探路。
铁蛋靠在一块石头上,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饼——已经碎成渣了。他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干巴巴地嚼着。
红姑递过来水壶:“喝点水。”
铁蛋接过,灌了两口,嗓子才舒服些。他看着红姑,几个月不见,她瘦了,黑了,但眼神更锐利了。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他问。
“说来话长。”红姑在他身边坐下,“我从武汉一路追过来,本来想找‘烛龙’网络的线索,没想到碰上山本。昨晚在矿场外蹲守,听见爆炸声才进去的。”
“武汉……”铁蛋想起松井公馆,“有进展吗?”
红姑摇头:“‘烛龙’比想象的藏得深。但我查到一件事——松井公馆里,除了细菌武器研究,还有别的项目。”
“什么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