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笼中计(1 / 1)

脚步声停在了铁笼外。

铁蛋睁开眼,看见一双黑布鞋,沾着泥。往上看,是条灰色裤子,再往上,是件深色褂子。最后,是一张脸。

是福伯。周先生家的老管家。

铁蛋愣住了。福伯蹲下身,隔着铁笼将装着馒头和西药的布包塞进来,低声询问他的伤势。铁蛋追问福伯为何在此,福伯只说自己三十年前在三井洋行当过学徒,熟络这里的布局,还转达周先生的话:已识破陷阱,绝不会前来。铁蛋急忙问起红姑,福伯告知会伺机营救,明晚洋行将运送细菌武器样本,山本亲自押送,届时守卫空虚,正是救人时机,还叮嘱铁蛋养精蓄锐,届时往三楼东头带樱花标记的第三个房间找红姑。铁蛋追问缘由,福伯只留下一句“因为我是中国人”,便匆匆离去。

铁蛋吃下馒头和药,心中虽有疑虑——福伯身份成谜,山本狡诈恐有后手,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只能闭目养神,积蓄体力。

不久,铁蛋被日本兵押出地下室,带到一楼会议室。山本端坐主位,千代子侍立身后,桌边还有三位“樱花项目”负责人,其中缺小指的石原正是保定实验室的主事。石原见铁蛋拒不答话,怒而掌掴,被山本拦下。山本坦言洋行戒备森严,威逼铁蛋供出周先生的姓名与藏身地,许诺放了他和红姑,铁蛋依旧守口如瓶。

山本见状,让千代子带铁蛋去见红姑。三楼东头第三个房间,门牌上的樱花标记清晰可见,红姑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手腕缠着绷带,看似昏睡不醒。千代子冷笑称红姑嘴硬,已被用药迷晕,还试图策反铁蛋,被铁蛋啐了一脸。铁蛋被重新押回铁笼,满心都是红姑虚弱的模样,下定决心必须救人。

片刻后,天花板缝隙落下一个纸团,铁蛋费尽周折够到,上面只有“子时”二字,他立刻嚼碎纸团,做好行动准备。他靠估算时间养神,傍晚吃下伪军送来的稀粥和窝头,维持体力。

临近子时,天花板传来约定暗号,铁蛋回应后,小石头从通风管道探出头,称是老邢让他趁夜色爬进来接应。铁蛋被困铁笼无法脱身,小石头冒险偷来钥匙,几经尝试打开笼锁。铁蛋让小石头先从通风管道离开,通知老邢子时在洋行东墙外接应,自己则一瘸一拐前往三楼营救红姑。

铁蛋摸到三楼东头的房间,钥匙无法开锁,正焦急时,门被从内拉开,红姑一把将他拉进屋内。原来红姑并未服药,只是假装昏睡,骗过了日军。二人商定从窗户借雨棚逃生,红姑率先跳下站稳,伸手接应铁蛋,落地时铁皮雨棚发出声响,惊动了楼下日军。二人顺着雨棚逐层跳下,翻越围墙逃入小巷,却不料巷口早已被日军卡车堵死,山本带着大批士兵围拢而来。

山本得意地鼓掌,揭穿真相:福伯是他安插的内奸,小石头也是刻意安排的棋子,从始至终都是针对铁蛋的陷阱。铁蛋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山本再次逼问周先生下落,铁蛋却突然笑了。

顷刻间,三井洋行方向传来三声巨响,仓库火光冲天。山本脸色骤变,日军士兵慌乱来报,洋行仓库爆炸起火。就在山本震怒之际,四周屋顶与窗内突然射出密集子弹,日军瞬间倒下一片。铁蛋这才看清,老邢、黑子与小石头正居高临下射击,小石头并非奸细,一切都是我方的反间计。

原来福伯与小石头都是老邢的人,全程假意配合山本,实则暗中布局,趁乱炸毁了细菌武器仓库。混战结束,日军死伤殆尽,山本与千代子被生擒,山本欲自尽未遂,被老邢一枪击伤手腕后生擒。

铁蛋看着燃烧的洋行,得知所有细菌武器都已被销毁,终于松了口气。老邢告知天津已不宜久留,周先生已安排车辆送二人前往根据地,周先生本人则已完成任务先行离开。小石头执意跟随,被老邢拦下,铁蛋隔着车窗叮嘱他好好活着,长大后再打鬼子。

车辆启动,天津的灯火渐渐远去。这一仗虽胜,但战争远未结束,山本被擒、洋行被毁、细菌武器销毁,可松井仍在,二丫还在东北,前路依旧漫长。

红姑紧紧握着铁蛋的手,车辆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根据地,驶向新的战场。

铁蛋闭上眼睛。

养好伤,继续打。

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

直到,所有人都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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