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搜,那箱子必须找到。”
“可咱们连箱子啥样都不知道……”
“笨!看见谁抱着铁箱子,就射谁!”
红姑屏住呼吸。这些人不是鬼子,也不是伪军,他们在找铁箱。是谁走漏了消息?
一个黑影朝岩缝走来。红姑握紧针,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枪声。
“砰!砰!”
是王八盒子的声音。
黑影们立即转身,朝枪声方向追去。脚步声很快远去。
岩缝里,四个人都松了口气。
“谁开的枪?”老陈问。
红姑摇头。不是他们的人,王八盒子是鬼子军官的配枪,也可能是伪军军官用的。但刚才那两声枪响,明显是在引开搜索的人。
“不管是谁,帮了咱们。”红姑说,“趁现在,快走。”
他们收拾东西,扶起老陈,推出自行车。红姑抱着铁箱,两个战士轮流骑车带老陈——自行车后座绑了根木棍,老陈侧坐着,虽然难受,但比走路强。
按地图,老秃顶子就在北边二十里。但夜里看不清路,只能凭感觉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老陈突然说:“停车。”
自行车停下。老陈指着前方:“看,有光。”
红姑眯眼看去。远处山坳里,隐约有几点火光,不是火把,更像是……篝火。
“是营地。”老陈声音激动,“可能是咱们的人!”
“也可能是鬼子。”红姑说,“先观察。”
他们把自行车藏好,红姑和一个战士摸过去侦查。爬到山坳边缘,趴下看。
下面确实是个营地,五六顶帐篷,都搭得很隐蔽。营地中央生着堆大篝火,几个人围坐着,看不清脸。
红姑仔细听,能听见说话声,说的是中国话,带东北口音。
“……杨司令说,最迟后天到……”
“……粮食不够了,得派人下山……”
“……听说南边来了个女同志,带着重要东西……”
红姑心里一动。她回头对战士说:“你回去,把老陈他们带来。我下去看看。”
“太危险了!”
“听声音像自己人。”红姑说,“如果是,咱们就安全了。如果不是……”
她没说完,但战士明白——如果不是,她一个人下去,总比全队暴露强。
战士回去接人。红姑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往山坳里摸。她手里握着枪,只剩一发子弹了。
靠近营地边缘时,哨兵发现了她:“谁!”
“自己人。”红姑举起手,“我从哈尔滨来,找杨司令。”
哨兵端着枪走过来,是个年轻战士,脸冻得通红。他打量红姑:“凭证?”
红姑掏出那颗纽扣。
哨兵接过看了看,又看看红姑的伤:“你等等。”
他跑回营地,不一会儿,带出个中年汉子。汉子穿着破军装,腰里别着把盒子炮,走到红姑面前,接过纽扣。
看了半晌,他抬头:“赵司令的人?”
“嗯。”
“跟我来。”汉子转身带路。
红姑跟着他走进营地。篝火边的人都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关切,有好奇。汉子带她进了一顶帐篷,里头点着油灯,铺着草垫。
“坐。”汉子说,“我是抗联第一军第三师师长,王德泰。”
红姑愣了。王德泰,她听赵尚志提过,是杨靖宇的左膀右臂。
“王师长,”她站起来敬礼,“我……”
“别急,先处理伤。”王德泰喊了声,“卫生员!”
一个女卫生员进来,看见红姑的伤,倒吸口凉气:“这得马上处理。”
红姑任由她摆布。卫生员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麻利。处理完,又给她端来碗热汤。
热汤下肚,红姑才觉得活过来了。
“王师长,”她说,“我带来的东西……”
“老陈已经送来了。”王德泰说,“箱子在我这儿,放心。”
红姑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草垫上。
“你休息一下,”王德泰说,“天亮后,我带你去见杨司令。”
“杨司令在哪儿?”
“在密营,离这儿三十里。”王德泰顿了顿,“但去密营的路,被鬼子封锁了。你那箱子……惹了大麻烦。”
红姑看着他。
“鬼子出动了特别部队,专门搜山。”王德泰说,“领头的叫山田,是个搞细菌战的专家。他放出话,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回箱子。”
帐篷外,风声又起了。
红姑握紧拳头:“那就让他来。”
她想起铁蛋,想起那些泡在瓶子里的冤魂。
这箱子,谁也别想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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