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百里东君苦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浇不灭心中的苦涩:“说得轻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痛,如何能轻易放下?”
顾墨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男人,并没有出言安慰,反而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犀利起来:“大城主误会了。我并非是让你忘记过去,也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某些方面,你远不如一个人。”
“谁?”百里东君问道。
“莫衣。”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顾墨口中吐出,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百里东君耳边炸响。
百里东君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震惊之色:“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莫衣,这个名字对于江湖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陌生的。即便是百里东君,也是早年间从师尊李长生和那位博闻强记的儒剑仙谢宣口中,才偶然得知了这个名字的存在。
那是传说中海外仙山上的绝世高人,是真正的隐士。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顾墨没有理会百里东君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莫衣,北离皇朝人士。他身世凄惨,自幼父母双亡,与妹妹相依为命。在那饥寒交迫的岁月里,为了让他活下去,他的妹妹把最后一点食物留给了他,自己却活活饿死。”
听到这里,医馆内的众人虽然不知道莫衣是谁,但也都被这悲惨的身世所触动,屏息静听。
顾墨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几分唏嘘:“这份执念,成为了莫衣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后来,他拜师黄龙山清风道人,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武道天赋。常人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境界,他却如履平地。”
“仅仅三年,他便入了逍遥天境。二十四岁那年,更是打破凡人极限,成就神游玄境,成为了这世间最年轻的陆地神仙!”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二十四岁的陆地神仙?这怎么可能!”
“我苦练四十年才勉强摸到金刚凡境的门槛,人家二十四岁就成仙了?”
“这莫衣到底是人是鬼?这天赋也太逆天了吧!”
围观的江湖客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在他们心中,陆地神仙那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百里东君也是听得心神摇曳,他虽然知道莫衣很强,却不知道这背后竟有如此详细的过往。
顾墨看着百里东君,语调转为沉重:“然而,莫衣修炼的唯一动力,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天下第一,也不是为了长生不老。他只想做一件事——复活他的妹妹。”
“为此,他在突破神游之后,寻遍天下,最终在海外蓬莱仙岛获得了前人留下的神功秘法。他在那里画地为牢,苦心钻研数十年。尽管至今仍未能成功,甚至因为那法门太过奇异而让他堕入了鬼道,但他从未放弃过。”
说到这里,顾墨直视着百里东君的双眼,声音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相比之下,大城主你呢?因为爱人身死,便心灰意冷,躲在这雪月城中借酒消愁,蹉跎岁月。”
“若是你当年能像莫衣这般,拥有不疯魔不成活的执念,潜心修炼,或许早已踏入那至高无上的境界,找到了复活爱人的方法!”
“武道巅峰,可改天换地,逆转阴阳。远的不说,就说那大汉皇朝,曾有一门旷世奇功名为《圣心诀》,便拥有起死回生之能。只要人死不过三日,便能以自身生命精气为引,将其从鬼门关拉回来!”
顾墨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彻底劈开了百里东君心中的迷雾。
复活……爱人?
这世上,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法?
百里东君手中的酒壶“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酒液四溅,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神色变幻莫定。时而悔恨,时而迷茫,时而痛苦,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玥瑶……”
他低声呢喃着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下一刻,他猛地仰天长啸:“玥瑶!我要救你!纵使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一定要找到救你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