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开元京皇城武德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周问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玄黑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简。殿中两侧,文武重臣肃立,气氛凝重如铁。昨夜子时,苍木界八百里加急军报传来,打破了皇朝晋升后的短暂宁静。
“陛下。”兵部尚书曹参出列,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响,“苍木都督府大都督吴玠急报:东林州开发遇阻。李文忠将军所部于三日前,在‘鬼哭林’遭遇自称净土真宗之势力阻击。对方出动三名元婴期修士、十二名金丹期,以及数百式神部队。我军虽未溃败,但推进受阻,伤亡已逾千人。”
“净土真宗?”
周问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勾起了久远的记忆。他目光扫向殿侧,落在童渊身上。
老国师缓缓出列,白发在殿灯映照下如雪如霜。“回陛下,正是当年在苍木界初探时遭遇的那个宗门。”童渊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老臣记得清楚——那时陛下刚得系统不久,初次探索异界。一个半步金丹的‘酒吞童子’式神,便逼得老臣全力应对,张绣将军更是......战死当场。”
“张绣”二字,在殿中激起涟漪。
武将队列中,一道身影猛然握紧拳头。张绣身着银甲,面如寒霜,那双曾因战死而黯淡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身旁,师弟张任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童师可还记得当时细节?”周问问道。
“不敢忘。”童渊闭目片刻,似在回忆,“那酒吞童子身高丈余,赤发獠牙,手持鬼头大刀。其威势远超寻常金丹,已触摸到元婴门槛。老臣以‘晨曦之眼’洞察,发现此式神乃是以千名生魂祭炼而成,故而凶戾异常。若非陛下及时召唤援军,老臣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殿中诸将都明白未尽之意。
“半步金丹便如此,如今竟有元婴现身。”周问指尖轻叩御案,发出沉闷声响,“吴玠开发苍木界已有半年,此前从未遇此宗踪迹。如今突然冒出三名元婴——诸位以为,是巧合,还是蓄谋?”
文官队列中,贾诩悄无声息地走出。
这位新任太仆卿今日未穿官服,而是一袭深紫道袍,袍袖上绣着诡异的银色符文——正是他从系统兑换的《式神召唤术》修至小成的标志。
“禀陛下。”贾诩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臣这些年修习式神之术,对此道略有了解。净土真宗若真有元婴坐镇,绝不会是新兴势力。按式神一脉修炼规律,培养一名元婴期‘大阴阳师’,至少需百年积淀、无数资源,以及......”
他顿了顿:“以及大量生魂祭品。”
殿中温度骤降。
“臣查阅当年缴获的零散典籍,结合近日谛听卫在苍木界暗中探查。”贾诩继续道,“净土真宗在苍木界至少已蛰伏三百年。其宗门核心隐藏在‘百鬼山脉’深处,外有幻阵笼罩,寻常手段难以发觉。此次现身,恐非偶然——要么是李文忠将军的开发触及了其核心利益,要么......”
“要么是他们认为时机已到,该出来亮亮獠牙了。”周问接话道,眼中寒光一闪。
“陛下圣明。”贾诩躬身,“且据李文忠将军描述,对方三名元婴修士所御式神,气息与当年酒吞童子同源。臣推测,净土真宗掌握着某种‘式神进阶秘法’,能将式神强行提升至更高层次。”
“好一个净土真宗。”周问缓缓起身,龙行虎步走下御阶,“当年杀朕大将,今日阻朕开发。藏头露尾三百年,真当大周是泥捏的不成?”
他停步在张绣面前。
“张绣。”
“末将在!”张绣单膝跪地,甲胄铿锵。
“当年之耻,可还记得?”
“刻骨铭心,不敢或忘!”张绣抬头,眼中血丝隐现,“那酒吞童子的獠牙、鬼头大刀破开甲胄的冰冷、神魂被撕扯的痛苦......每夜梦回,皆如昨日!”
“好!”周问扶他起身,看向满殿文武,“朕今日便要了结这段旧怨。净土真宗——必须从苍木界彻底抹去!”
辰时,观星台。
周问与数位核心重臣立于高台之上,遥望东方。朝阳初升,将云层染成金红,九条气运金龙在云间穿梭,龙吟隐隐。
“此战,朕要的不是击退,是歼灭。”周问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苍木界乃大周战略要地,岂容毒瘤盘踞?曹彬。”
“臣在。”新任禁军苍龙卫军团长曹彬踏前一步。这位北宋开国名将虽晋升元婴不久,但一身沉稳气度已颇具大将之风。
“命你为主将,统辖此战全局。”周问下令,“张绣为先锋,张任为副帅。禁军苍龙部三大副将王彦升、郭进、董遵诲随行。再调十位锁天境将领辅佐——蔡佑、王雄、王杰、薛万均、薛万彻、尹继伦、张亢、杨政、朱文正、耿炳文。”
“臣领旨!”曹彬躬身,心中暗忖:陛下这是要雷霆扫穴啊。两名元婴主将、三名金丹巅峰副将、十位金丹中后期名将,再加苍龙部三万精锐......这等阵容,足够灭一国了。
“贾诩。”周问看向紫袍谋士。
“臣在。”
“你随军同行。”周问目光深邃,“你修习的式神术源于彼处,此战既是剿灭,也是‘溯源’。朕要你摸清净土真宗底细,更要看看——他们的术法,能否为我大周所用。”
贾诩眼中精光一闪:“臣明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童师。”周问最后看向童渊,“你当年与酒吞童子交过手,可有什么要交代?”
童渊沉吟片刻:“陛下,老臣当年以‘晨曦之眼’观之,发现式神有一致命弱点——它们极度依赖契约者。若阴阳师身死,式神轻则失控,重则消散。反之,若式神被毁,阴阳师亦会遭受反噬。此战当以‘斩首’为主,莫要与式神过多纠缠。”
“善。”周问点头,又看向张绣、张任师兄弟,“你二人师出同门,枪法箭术皆得童师真传。此战......”
“陛下放心。”张任抢先开口,按住又要跪下的师兄,“末将与师兄必不负所托。只是......”他犹豫一瞬,“师兄复仇心切,恐会冒进。末将请陛下准我随时节制师兄行动。”
张绣猛然转头:“师弟你!”
“师兄!”张任罕见地严厉,“当年你战死,是我亲手将你残躯抢回。那种滋味,我不想再尝第二次!此战不仅要胜,更要全胜——我要师兄活着回来,亲眼看到净土真宗山门崩塌!”
兄弟二人对视,张绣眼中怒火渐消,化作复杂神色。良久,他重重拍了拍张任肩膀:“好,听你的。”
周问见状,微微一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张任,朕准你所请。曹彬为主将,你二人皆需听其调遣。”
“末将遵旨!”
巳时,禁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