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了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钉在大地之上。
“投降，或死。”
赵云的声音平静，如同陈述常识。
地壑上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松开了结印的双手。
西部战线，自镇炎城失守后第四十七个时辰，大周发动全面总反攻。
斩敌四万三千，俘敌七万，溃敌无数。
仙宗先锋军，建制崩摧。
北境战线，镇漠城外。焚天上人的惨叫，隔着界壁，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传入了深渊裂缝彼端的无尽黑暗。
那一刻，所有涌出裂缝的魔物，同时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它们抬起扭曲的头颅，望向北方那深不见底的裂缝，眼中那疯狂嗜血的光芒，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指挥断了。
那根以深渊契约连接、以焚天上人堕落意志为枢纽的“无形缰绳”，在这一刻，剧烈地痉挛、紊乱、最终——崩断。
魔潮失去了首脑。
“就是现在！”
吕布的怒吼在城头炸响。他方天画戟直指裂缝方向，猩红披风在夹杂着硫磺与血腥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飞熊骑，随本侯出城，凿穿敌阵！”
“飞虎骑，霍去病，你带人游弋侧翼，专杀那些带火纹的杂碎！”
“百首镇守使，劳烦率幽冥军士，从魔潮尾部切割，别让它们轻易缩回裂缝！”
“得令！”
三道洪流，几乎同时从镇漠城不同的城门涌出，以精准而致命的配合，撞入那失去了统一指挥、开始各自为战的魔物海洋。
战斗持续了四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火系魔化生物被霍去病一箭贯穿头颅、吕布的画戟斩断深渊裂缝前那道残存的召唤阵纹时——
北境荒原上，第一次，没有了魔物的嘶吼。
只有大周将士粗重的喘息、战旗猎猎的翻卷声、以及堆积如山的魔物尸骸被幽冥死气缓慢侵蚀的嗤嗤声。
吕布拄戟而立，浑身浴血，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仍在渗血。他望向那道仍在缓缓蠕动的深渊裂缝，赤红眼眸中毫无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
“没完。”他沉声道，“那老狗逃进去了。等他在里面消化完、或者被消化完……下次来的，就不是这种货色了。”
百首镇守使其中一颗鹰首缓缓转向他，幽绿魂火微微跳动。
“将军明见。”它的声音低沉，“焚天上人遁入深渊，既是灾劫，亦是变数。他若能稳住神智，便是深渊一方新的‘王座’；若不能……其三百年的道果与界钥碎片，亦将成为滋养深渊领主的绝佳养料。”
它顿了顿。
“无论哪种，对我等而言，皆非善讯。”
吕布沉默一瞬，冷笑。
“管他成王成养料，再来，再杀便是。”
他转身，大步走回城墙。
“传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皇城那边……陛下可还安好？”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传令兵愣了愣，随即重重抱拳：
“回将军，皇城传讯：陛下已平安回归，正在凌烟阁休养。且……”
他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陛下于战中突破桎梏，已正式迈入化神之境！”
吕布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但城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被硝烟与血污覆盖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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