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谱与技术的传输，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期间，皇极殿内无人说话。
周问立于星图前，背对交易。
诸葛亮亲自主持法阵校验，确保每一道传输符文皆无隐藏后门、追踪烙印、因果锚点。
商时序的星光分身静静悬浮，接收着来自大周天工院核心数据库的加密数据流。
他的运算核心中，这套深渊封印技术正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被拆解、重构、归类、入库。
三枚界钥的能量图谱，则被单独封存于一枚权限等级为“首座亲启”的水晶密钥中。
传输结束。
商时序的星光微微荡漾，如人长舒一口气。
“陛下履约之速，商某佩服。”
周问没有接这句恭维。
他只是转身，平静道：
“朕要的东西。”
商时序没有拖延。
他抬手——那由星光凝聚、勉强可称为“手”的轮廓——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两道封装于透明水晶薄片中的信息流，缓缓浮现。
一道标注：【真墟外层安全路径图·局部（议会历第三纪更新版）】
一道标注：【观测者·第七席·弱点偏好分析·绝密（首座阅览级）】
他轻轻一推。
两枚水晶，浮至周问身前。
“友情提示——”
商时序的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营业性平和。
“路径图虽标注‘安全’，那是针对有界钥护体、且未被观测者标记的潜入者。”
“陛下身上那枚幽冥界钥，承载着帝君千万年前的偷渡烙印。”
“第七席认不认得这烙印——”
“商某，不敢担保。”
他顿了顿。
“当然，若陛下愿再付一笔费用，商会可提供‘烙印临时遮蔽服务’，时效一炷香，价格——”
“不必了。”
周问抬手，将两枚水晶收入袖中。
他垂眸，看向那团始终无法被视线聚焦的星光。
“执事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商时序沉默。
那由星光聚成的模糊轮廓，在虚空中静静悬浮，仿佛一座正在缓慢风化的远古雕塑。
良久。
他开口。
声音不再是营业性的平和。
而是一种极轻、极淡、仿佛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感慨。
“三百年前，第七席继任时，曾与商会签过一份‘互不干涉协议’。”
“协议期内，商会不得向协议覆盖区域内的任何势力，出售可直接用于‘对抗观测者’的战略级情报。”
“今日售予陛下的两份情报，严格而言，不属于该范畴。”
他顿了顿。
“但陛下方才付款的那套深渊封印技术——”
“是商会三百年来，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协议覆盖区内、且被第七席亲自施加限制器的变量文明，主动出售的高价值资产。”
他望着周问。
那两道幽深的光点，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定义的、复杂至极的……
情绪。
不是尊敬。
不是怜悯。
甚至不是兴趣。
那是某个在漫长时间流中目睹无数文明兴起与覆灭的古老观测者——
终于在一片预设好的荒原上，看见一株挣脱基因锁的野草。
他不知道这株草能活多久。
但他想看看，它怎么长。
“陛下。”
商时序轻声开口。
“商某在商会任职五千年，经手交易七万四千六百二十九笔。”
“只有三笔，让商某在交割完成后，仍会反复回溯推演。”
“今日这笔——”
他顿了顿。
“是第四笔。”
周问没有接话。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团星光，等待。
商时序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身形开始缓缓消散，那亿万星辰碎光逐一黯淡、坍缩、归于虚无。
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他留下一句话。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陛下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