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孙鼎堂总是给看病的人安顿,饭前最好吃一瓣白蒜,不仅能预防传染病,还能防止食物中毒。
孙鼎堂的话很快传遍边城,除夕那天恐怖的食物中毒事件,让边城人想起来都后怕,所以家家户户都开始吃白蒜,边城各店铺的存蒜很快售罄,价格也从每辫二十文涨到三十文,乡里人纷纷来边城卖蒜,但不管来多少,都被抢购一空,价格已涨到每辫五十文。
边城闹起蒜荒,而和蒜荒一起慌乱的,还有边城的人心。
钱鸿业找二儿子商量,边城的白蒜天天涨价,乡里的存货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得赶紧下一趟碛口,贩一些回来。
赚钱是次要的,重要是稳定边城的蒜价,稳定边城惶恐的人心。边城接连出事,谁知道以后还会怎样。作为边城人,我们有义务维护边城的稳定。
收拾好盘缠,钱广禄第二天便带着账房钱广信离开边城,一路风餐露宿,向碛口进发。
去碛口收货,不知需要多长时间,起身雇骡队,等收好货,再根据情况雇佣赶脚。
来到碛口,留守分号的老田夫妇赶紧给他们烧水烫脚,并安排饭食。
老田夫妇是边城乡村人,是钱家表亲,无儿无女,钱家看他们可怜,雇为长工,协助钱广禄和账房办理分号业务。
钱广禄人缘好,碛口的三邻四友听说他回到碛口,第二天纷纷来拜,忙得一塌糊涂。
第三天一大早,钱家碛口分号的外墙壁上张贴出收白蒜的广告。白蒜每辫二十文,现钱交易,多多益善。
白蒜是调味品,不管到什么地方,数量总是有限。
第二天,陆续有人上门。
第三天,消息已传开,卖蒜的挤满大门。
第四天上午,分号门口还是热闹非凡,粗略估计,再收三天,就可收到大几千辫,赶紧运回边城,以解燃眉之急。
可到了下午,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来。甚至有好多人扛着蒜辫经过分号,目不斜视,直接去了后街。
钱广禄心存疑惑,尾着他们,来到后街,吃惊地发现,一家客栈的大门口围满卖白蒜的人,几乎挤满半条街。
一打听,才知道人家每辫三十文,比自己的价格多出十文,这才明白。
钱广禄想看看,是谁在和自己抢生意,从人流中挤进去,发现那个人居然是姐夫赵文华的账房赵德安,忍不住摇头苦笑。
钱广禄没有阻止,而是回到分号,让钱广信联系运输队,明天一早动身回边城。
雇好运输骡队,钱广信已知道赵家抢生意的事,要去客栈讨要说法。这个赵文华,居然派人跑到碛口抢小舅子的生意,还算人吗?
钱广禄无所谓,这一趟下碛口,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赵家参与也好,只要白蒜运回边城,人心自然安定。
但钱广禄还是不明白,姐夫赵文华为什么会这样做,真的抢钱家生意?
晚上,赵德安来分号拜访。
老田夫妇爱搭不理,钱广信冷眼相向,钱广禄却热情接待。有理不打上门客,更何况这是外乡。
赵德安解释,不是老掌柜和大公子的意思,是他来碛口结账时,发现白蒜便宜,想买一点儿回去。赚不赚钱无所谓,解一下边城的白蒜危机。只是事先不知道钱公子也收白蒜,否则,绝不会染指。
赵德安保证,要是钱公子想继续收购,他明天收手,可以把下午收来的白蒜全过手给钱家。
钱广禄微笑着拒绝,生意大家做,互不干涉嘛。明天动身回边城,运一批白蒜回去。
赵德安告辞后,钱广禄说:“这小子沉稳,不卑不亢,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