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几代人经营土地,种植蓖麻,自产自销,下碛口卖麻油,从来不参与边城商贸,可这次是怎么了?
虽说商场无父子,可毕竟赵钱两家,几代姻亲,特别赵文华,还是自己的女婿,就这样不讲情面?对他赵家来说,钱真的那么重要吗?可他们家财万贯,根本就不缺钱。
这次的白蒜生意,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解除边城百姓内心的恐慌,可赵家却和参将府联手打压钱家,拢共三五百两银子的买卖,他们称得起?
经商应以仁为本,义字当头,利用边城百姓的恐慌赚钱,无异于发国难财,为明智为商者所不齿,可赵家为何?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折子俊只不过是边城过客,说不定哪天就被调走,而你赵家祖祖辈辈是边城人,难道不怕边城人戳脊梁骨?
钱鸿业想破了头,就是想不明白赵家为什么会这样做。
其实,有些事情,当事人也不一定想明白。
现在的问题不是几千辫白蒜的事,而是整个边城的稳定。
钱广禄觉得,要不去县衙,让苏知县处理这件事,白蒜对于边城来说,真的就是战略物资。
钱鸿业无奈地摇头,参将和知县,不是从属关系。参将的级别远高于知县,手里又有兵,苏知县也奈何不了他。再说,要是两个闹得太僵,外族入侵怎么办,谁来保护边城百姓。
周淑珍本不该插嘴,老公公见多识广,没有她这个晚辈、更是女流之辈班门弄斧的机会。但她性情率直,快言快语,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准安和堂孙先生能想出办法。
钱鸿业缓缓地点头。
钱鸿业去安和堂拜访孙硕甫。
孙硕甫将钱鸿业引进后堂,很客气地询问,钱掌柜若贵体有恙,孙某斗胆请脉。
钱鸿业和孙硕甫是多年相知的老朋友,看到那个酸样儿,忍不住苦笑道,心病自古难医,妙手未必能回春。
玩笑过后,两人谈到白蒜的事。
孙硕甫的本意只是想让边城百姓多吃白蒜,预防中蛊,可没想到后果却如此严重。不仅加重百姓的生活负担,更影响到边城的稳定。自己想不出解决办法,本想向苏知县谢罪,讨教办法。
两人商量着敢不敢拜会苏知县,又担心苏知县不接见,碰上一鼻子灰,未免难堪。
刚好衙役前来传话,苏大人有请孙先生和钱掌柜去县衙一叙。
瞌睡正好送来枕头,确也是人生快事。
两人心里同时纳闷,苏知县怎么知道他俩在一起?
自古侯门深似海,苏知县的城府也似乎深不可测。
苏知县知道有些话孙硕甫不好开口,直接说道,苏某知道钱掌柜高义,自然敞开肺腑。对于边城而言,预防蛊毒,白蒜自是首选,可不曾想事与愿违……
蛊毒?钱鸿业猛然一惊,活了五十多岁,他还从来没听说过蛊毒!
三个人分析了边城面临的困难,甚至即将遇到的危机,商讨应对的办法。
钱鸿业这才意识到边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现状。
内部的矛盾相对容易解决,可一旦和异族联系起来,问题会更复杂,更危险。
可这个折子俊……
如果不要再次发生集体中蛊事件,边城就能稳定,异族也不敢轻易来犯。
三三五五的中蛊问题,孙硕甫自信可以解决,不会引起百姓恐慌。
防护重点是饭铺和水井。特别是水井,要严密覆盖,让歹人无法投毒。要上锁,并有专人管理。
至于白蒜问题,自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