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家祭结束,周庭鲤、钱鸿业等带着土工随李道长来到周家祖坟。
孙半仙心有不甘,不请自来。他想看看,这个李道长到底有什么本事。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可姓李的是道士。
李道长身穿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脚步轻盈,真如得道的神仙。
周家的祖坟在一座小山的阳坡上,山环水绕,地势平坦,背靠厚实,面向开阔。即使不懂风水,来到此地,也会感觉心旷神怡。
李道长让大家站在望桩之外,不可踏进坟园。安排怀抱木橛木锤的周庭鲤站在坟园一角,到时往地里钉木橛。
安排妥当,李道长开始掐诀念咒,挥动拂尘作法。接着在整个坟园里踏步,动作轻盈,行云流水。
众人自然看不出门道,只有孙半仙明白,那叫九宫八卦步。只不过他也不明白,踏这样的步子做什么。故意给大家表演,装神秘?
三圈之后,李道长停下脚步,左脚尖在地上一点,周庭鲤赶紧跑过去,在脚尖点的地方钉了一根木橛。
周庭鲤钉下第五根木橛之后,李道长停下来,让在钉木橛的地方开挖。
几个土工蜂拥而上,一起开挖。挖了近半个时辰,在阵阵惊叫声中,挖出五个巴掌大的木偶人。
木偶人木质为柏木,大小依次略有不同。从外观上看,雕刻细腻,显示出不同的年龄段。一个个油润光鲜,仿佛都是活物。特别是最年老的那个,五官清晰,头上长出细细的茸毛……
李道长解释说,这些木偶人埋在地里,至少有五十年,早已成了气候,开始作怪。
众皆惊骇,孙半仙也暗暗称奇,自愧不如。
五十年!钱鸿业想起童年时,听说南乡曾有阴阳,心胸狭小,行艺时,一旦事主招待不周,或者无心之中冷落得罪,他就给人家坟园里下镇物。由于伤天害理的事情做的太多,遭受天谴,晚年浑身奇痒,百治不愈。最终浑身溃烂,十个指头血肉流尽,只有筋骨项链,甚至还能听到指骨碰撞的声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昼夜哀号,声闻十里。但人们并不同情。行艺作恶,活该!
难道这些木偶人,就是那个阴阳下的镇物?
钱鸿业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孙半仙。
孙半仙明白钱鸿业的意思,心想,又不是我下的,我当时还没出生呢!
其实,孙半仙懂得钱鸿业目光背后的深意。
李道长把木偶人一字排开,念了一番咒语,让点火焚烧。
一阵浓烟升起,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儿。
坟园脚下的山沟里升起缕缕淡雾,仿佛有隐隐哭声传出。一阵风卷来,草木瑟缩,残叶翻飞,所有人不禁脊背发凉,头发上竖……
木偶人全部烧完,周围瞬间晴朗宁静。
李道长说,回吧!自顾离开,依旧仙风道骨,步履飘然。
人们感慨之余,才知道李道长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众人亲眼看见李道长破除周家祖坟上的魇镇诅咒,不仅佩服李道长高深的法术,更祛除了内心的疑虑和担忧,心里难免高兴。
周先生的儿女,终于相信父亲确实死于祖坟的诅咒,悲不自胜,跪在灵前肝肠寸断,泗泪滂沱,谁都拉不起来。
众皆落泪。灵幡依依,草木悲啼,无定河水无语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