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琪站在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已经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又沉默了半个小时。
现在,她要走了。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场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崩溃的、脆弱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气场。
而是一种……重新武装起来的、带着疲惫但依然锐利的气场。
娱乐圈的“女王”,又回来了。
哪怕眼睛还肿着,脸上还有泪痕,哪怕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
但她站直了身体,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那种在镜头前掌控全场的光。
“林羽。”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晰。
“嗯?”我看着她。
“我欠你个人情。”她说,语气很直接,“不是因为你替我挑战恐怖箱——那本来就是综艺剧本的一部分,你不替我,节目组也会安排别人替我。”
她顿了顿。
“是因为……你没把我的事当笑话讲出去。”
我没说话。
“今天凌晨,我敲开你的门,把我最丢人的秘密告诉了你。”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有无数种方式利用这个秘密——卖给狗仔,发到网上,甚至直接威胁我。”
“但你没有。”
“你听我说完了,听我哭完了,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你说,‘那不是为你好,那是她没办法’。”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才最难得。”陈梦琪说,“在这个圈子里,尤其是。”
她转过身,正对着我。
“所以,我还你个人情。”
来了。
我心头一动。
意识深处,系统界面自动展开,能量池的数字在跳动:573点。
但我没关掉它,只是让它悬浮在那里,像后台运行的程序。
“下个月,”陈梦琪说,“我有个常驻的访谈节目,《深夜对话》,你知道吧?”
我点头。
当然知道。
《深夜对话》,国内一线访谈节目,收视率稳居前三。每期邀请一个艺人,深聊两小时,话题从事业到人生,从光鲜到阴影。能上这个节目的,要么是顶流,要么是资深前辈,要么……是有爆点的新人。
“节目组在筹备一个新系列,叫‘新生代面孔’。”陈梦琪继续说,“每期一个主咖,搭配一个飞行嘉宾。飞行嘉宾大多是上升期的艺人,需要话题,也需要曝光。”
她看着我。
“我可以推荐你。”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深夜对话》的飞行嘉宾。
哪怕只是露脸二十分钟,哪怕只是陪衬,那也是顶级曝光。
更重要的是——这是陈梦琪的推荐。
她在综艺圈的人脉和口碑,就是最好的背书。
但我没急着答应。
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
“条件呢?”我问。
陈梦琪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算计。
“聪明。”她说,“确实有条件。”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这个系列的第一期,主咖是我。”她说,“节目组给了我话题清单,其中有一个……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什么话题?”
“……关于我妈。”
我愣住了。
陈梦琪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节目组不知道那些细节,他们只是觉得‘单亲妈妈培养出综艺女王’是个好故事。”她说,“但我知道,如果聊深了……我可能会失控。”
她看着我。
“所以,录制前,我需要你帮我‘预演’一下。”
“预演?”
“对。”她点头,“模拟访谈,你当主持人,问我那些问题。我需要知道……我到底能说到什么程度,我的底线在哪里,我会在哪个点崩溃。”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需要一个知道我所有秘密的人,提前戳破那些脓包。”
“这样正式录制时,我才不会当众流血。”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疲惫,但也盛满了决心。
她是认真的。
她在用自己最深的伤口,和我做交易。
“好。”我说,“我答应。”
陈梦琪明显松了口气。
肩膀的紧绷感,松懈下来。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
“赵导——赵明宇导演,你知道吧?”
我点头。
当然知道。
赵明宇,新生代导演里最受瞩目的一个。去年拍的那部《春逝》拿了金像奖最佳影片,票房破了十五亿。
“他最近在筹备一部网剧,《夏夜微光》,青春疼痛题材。”陈梦琪说,“制作成本不高,但团队很专业,剧本我看过,写得不错。”
她顿了顿。
“男三号还没定,角色是个有心理创伤的校园乐队主唱——戏份不多,但很出彩。”
我的心跳又加快了一拍。
赵明宇的网剧。
哪怕是男三号,那也是赵明宇的戏。
“我已经跟选角导演打过招呼了。”陈梦琪说,“下周三下午两点,去星耀大厦十六楼试镜。”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
“别说是我推荐的。”
“就说……你自己投的简历,碰巧被选上了。”
我懂她的意思。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帮我。
至少,不能明面上帮。
“好。”我说,“谢谢。”
“不用谢。”陈梦琪说,“我只是给了你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她拉开房门。
凌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林羽。”她站在门口,回头看我。
“嗯?”
“今天的事……”她轻声说,“就到这里吧。”
“我明白。”
“还有,”她顿了顿,“那个综艺,《极限挑战者》……我会跟节目组协调,尽快恢复录制。你等通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