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薇那条短信，我最终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说什么？
说“歌不是写给你爸的，是写给你演唱会那个空座位的”——那等于承认我在消费她的痛苦。
说“是写给你爸的”——那是更卑劣的谎言。
所以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装死。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王哥的电话吵醒。
“林羽！林羽！你他妈是不是还没起？！”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快！看微信！快！”
我迷迷糊糊抓过手机，点开微信。
王哥发来十几条消息，最上面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截图里，王哥正在和一个备注为“沈冰工作室-刘总监”的人对话。
刘总监：“王哥，沈冰老师听了林羽那首《空座位》的demo片段，很感兴趣。想问问林羽老师最近有没有档期，聊聊MV合作的可能性？”
沈冰？
哪个沈冰？
我脑子还处于半开机状态，愣了三秒。
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沈冰？！
那个沈冰？！
华语乐坛天后，三十五岁封神，成名十年地位稳固，专辑销量破纪录，演唱会开到鸟巢的——沈冰？！
“看完了没？！”王哥在电话里吼，“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我盯着那张截图，手指都在抖。
“应……应该不是骗子吧？”我声音发干。
“我核实过了！真是沈冰工作室的人！”王哥激动得语无伦次，“林羽！你他妈要红了！真要红了！沈冰啊！天后沈冰主动找你合作MV！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如果合作成功，我就能从“有点热度的网剧男三号”，一跃成为“被天后赏识的新人”。
这意味着，之前所有的黑料，所有的质疑，所有的“蹭热度”标签，都可能被这次合作洗刷。
这意味着……我可能真的要翻身了。
“现在怎么办？”我问。
“怎么办？！”王哥恨不得从电话里爬过来摇我，“换衣服！化妆！半小时后到片场，我当面跟你说！沈冰工作室的人今天下午就到上海，约了晚上见面！”
电话挂断。
我坐在床上，脑子嗡嗡作响。
沈冰。
主动找我。
合作MV。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就像你本来在泥坑里挣扎，突然有人从上面抛下来一根金绳子。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闪烁：
【检测到重大机遇事件】
【关联人物：沈冰（华语乐坛天后，情感内核评级：高）】
【建议：把握合作机会，建立深度情感关联】
【潜在能量收益：极高】
深度情感关联？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异样感。
系统又在提示我“建立关联”了。
就像当初对赵雨柔那样。
只是这次的对象……是沈冰。
一个三十五岁，地位稳固，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天后。
她会像赵雨柔那样，被我轻易影响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哪怕……又要用系统。
半小时后，我赶到片场。
王哥已经在休息区等我，旁边还站着导演赵明宇。
两个人表情都很严肃。
“林羽。”赵明宇先开口，“王哥跟我说了沈冰的事。今天晚上你有重要会面，对吧？”
“嗯。”
“那今天你的戏份全部调整到明天。”赵明宇说得很干脆，“专心去谈合作。这是大事。”
我愣了：“可是导演，这样会耽误剧组进度……”
“耽误一天，换你一个未来，值。”赵明宇拍了拍我的肩，“林羽，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抓住了，你以后的路会宽很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记住，沈冰那个圈子，比影视圈更复杂。她主动找你，肯定有她的考量。你……谨慎点。”
我点头：“明白。”
赵明宇走了。
王哥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沈冰工作室那边定了地点，晚上八点，外滩一家私人茶室。规格很高，只接待会员。我托关系才弄到预约。”
“茶室？”我有点意外。
“沈冰这几年很少公开露面，谈事都选这种私密地方。”王哥说，“据说她婚姻出问题，心情不好，所以这次复出找合作对象，很看重……‘眼缘’。”
眼缘？
我苦笑。
我这张脸，在娱乐圈顶多算清秀，跟“帅得惊天动地”不沾边。
沈冰看上我什么？
“别多想。”王哥看出我的疑虑，“能被天后看中，是你命好。晚上好好表现，少说话，多听。沈冰问什么答什么，别撒谎，但也别全说真话——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林羽，我知道你这首歌……有点邪门。但不管怎么来的，现在它给你带来了机会。抓住，别放手。”
我看着王哥。
他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贪婪，不是算计。
是……希望。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我身上了。
“我会的。”我说。
晚上七点五十，我站在外滩一栋老洋房前。
门牌很隐蔽，只刻着一行小字：“云隐茶舍”。
王哥送我到这里就走了——沈冰工作室明确要求，只让我一个人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别有洞天。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竹影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檀香味。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迎上来，微笑：“林羽老师？”
“我是。”
“请跟我来。沈冰老师在‘听雨轩’等您。”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回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茶室。
门开着。
沈冰坐在茶桌后，正低头泡茶。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几乎没化妆，但皮肤好得发光。三十五岁的年纪，在她脸上只留下淡淡的纹路，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词：风华绝代。
不是少女的娇艳，而是岁月沉淀后的美。像一坛陈年好酒，开盖那一刻，香气就能醉人。
“林老师，请坐。”她微笑，声音很柔，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茶室很安静，只有炭火煮水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