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梦琪的微信像一颗精准投掷的炸弹,在上午十点十七分炸进我手机。
“下午三点,《凤唳九天》B组片场。来探班吗?”
句子末尾没有问号,是句号。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足足半分钟。
系统界面自动弹开: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主动邀约】
【关联目标“陈梦琪”当前情绪状态:期待(72%)、试探(18%)、疲惫(10%)】
【建议:接受邀约,深化情感锚点】
【警告:公开场合接触可能引发舆论风险】
舆论风险?
我扯了扯嘴角。
我现在还怕舆论风险吗?#林羽真诚道歉#还在热搜上挂着呢,路人盘稳得像铁桶。黑粉?剩的那点战斗力,连我微博评论区的前三页都冲不进去。
“去。”我给王哥发了条语音,“下午帮我空出来,去《凤唳九天》片场探班。”
王哥的电话五秒后就杀了过来:“探班?探谁的班?等等——陈梦琪?我靠林羽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录节目认识的。”我说得轻描淡写,“她说让我去学习学习演技。”
“学演技?你他妈一个歌手学什么演——”王哥突然顿住,声音压低,“林羽,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
“不是。”我打断他,“就是普通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哥说:“行,我信你。但林羽我提醒你——陈梦琪是什么人?一线顶流,背后资本复杂得很,她的绯闻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的形象是‘暖心高情商’,别给我整出什么‘抱大腿’‘蹭热度2.0’的幺蛾子。”
“知道。”
“真知道假知道?”
“真知道。”我说,“我有数。”
挂掉电话,我走到衣柜前,拉开。
里面挂着一排王哥给我搭配好的“人设服装”——暖色系毛衣,浅色牛仔裤,白色板鞋,全是“清新”“亲和”“无攻击性”的标签。
我看了三秒,然后关上了这扇门。
打开另一边。
黑衬衫。修身西裤。皮质马丁靴。
我拿出那件黑衬衫,套在身上。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平静,嘴角没有笑。
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和“暖心林羽”截然不同的质感——冷感,疏离,甚至有点……危险的吸引力。
很好。
下午两点五十,保姆车停在影视基地外。
《凤唳九天》是S+古装大制作,保密级别高,片场外围了三层安保。我的车刚停稳,就有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小姑娘小跑过来:“林羽老师吗?梦琪姐让我来接您。”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两道安检门,眼前豁然开朗——仿古的宫殿建筑群,飞檐斗拱,朱墙金瓦,穿着古装的群演来来往往,灯光组在调设备,导演拿着喇叭在喊。
阵仗确实大。
“梦琪姐还在拍最后一场戏,您先在休息区稍等。”小姑娘把我引到一旁的遮阳棚下,倒了杯水。
我坐下,目光扫过片场。
然后,我看见了陈梦琪。
她穿着一身大红宫装,头戴金凤冠,站在宫殿台阶的最高处。对面是个老戏骨男演员,两人正在演一场对峙戏。
“陛下!”陈梦琪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又含着一种破碎的倔强,“臣妾伴您十载,换来的,就是这一纸废后诏书吗?”
她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导演没喊卡。
镜头推近,给她面部特写。
那双眼睛里,绝望、不甘、爱恨交织,层次分明得可怕。
“卡!过了!”导演终于喊。
现场响起稀疏的掌声。陈梦琪瞬间出戏,抬手抹掉眼泪,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一边擦一边往休息区走。
然后,她看见了我。
脚步顿了一下。
接着,她朝我走过来。
周围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了过来。
“来了?”陈梦琪停在我面前,脸上还带着刚才哭戏的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只是那冷静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嗯。”我站起身,“演得很好。”
“好吗?”她笑了笑,那笑意没达眼底,“导演说我刚才的眼泪掉得太快了,应该再多忍三秒。”
我没接话。
系统界面在此时弹出:
【开启意淫场(低功耗模式)】
【目标情绪碎片:疲惫(高强度拍摄)、焦虑(导演不满)、渴望认可(深层执念)】
“去我房车坐坐?”陈梦琪忽然说,“这儿人多,吵。”
不是问句。
还是通知。
我点头。
跟着她穿过片场,走向停在角落的一辆黑色大型房车。助理想跟上来,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车门关上,世界瞬间安静。
房车内部空间很大,沙发、茶几、小冰箱、化妆台一应俱全。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和陈梦琪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踢掉脚上的古装绣花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小冰箱前拿了瓶水,扔给我一瓶。
然后她瘫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靠背,闭上眼,抬手揉着太阳穴。
“今天拍了十场哭戏。”她声音哑哑的,“导演还不满意。”
我没说话,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林羽。”她忽然睁开眼,看向我,“你说,人为什么非要证明自己?”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她不需要答案。
她需要的是倾诉。
“我拿过奖,有过爆款剧,票房实绩一线里排前三。”她坐直身体,眼神空洞,“可他们还是说我是‘流量花’,说我的演技是‘粉丝滤镜’,说我能红全靠这张脸和背后的资本。”
她笑了,笑得有点凄凉。
“所以我来拍这部《凤唳九天》,推了三个综艺,半年没接商业活动,天天泡在片场,吊威亚吊到腰椎旧伤复发……”她顿了顿,“我就是想证明,我不止有脸。”
我看着她。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目标核心执念:渴望被认可演技】
【情绪波动峰值抵达临界】
【是否动用情绪染色(当前解锁79.8%)?】
【可轻微放大目标委屈感,增强共鸣连接】
【消耗:22点能量】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开启。”
【情绪染色启动——】
【目标“委屈感”放大至150%——】
陈梦琪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
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个倔强的模样,和刚才片场里那个红妆皇后,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我放下水瓶,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角度,我需要仰头看她。
而她低头看我。
目光相撞。
“你刚才那场诀别戏,”我开口,声音很轻,“眼眶红了但没落泪,是因为你觉得——那个角色在那一刻,不应该哭,对吗?”
陈梦琪浑身一僵。
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继续说:“她在废后诏书面前,不是绝望,是解脱。十年深宫,爱恨磨尽了,最后那滴眼泪,是留给自己的尊严。所以不能掉,掉了,就输了。”
陈梦琪的嘴唇微微颤抖。
“导演要的是戏剧张力,”我盯着她的眼睛,“但你要的是人物逻辑。你们都没错,只是——”我顿了顿,“你选择了更克制的那条路。”
房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陈梦琪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滴,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林羽……”她声音哽咽,“别说了。”
我没停。
“克制本身,就是演技。”我说,“能让观众看懂你的克制,比看懂你的爆发,更难。”
陈梦琪的肩膀开始抖。
她抬起手,捂住脸。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