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或者说“银狐”,正以此生最陌生的姿态俯视着萧凛。
她那张平日里布满褶皱,看起来慈祥而浑浊的脸,此刻在雷光的映照下,呈现出莫名的亢奋。
她并没有急于逃跑,而是缓缓举起右手,指尖捏着已经被萧凛暴力拆解的雷管残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拆得了一颗,你们拆得了百颗吗?”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清冷。
“这红星厂的每一根钢梁,每一寸地基,早就在十年前埋下了我的种子。”
“只要我想,这儿随时能变成一座巨大的铁棺材。”
萧凛没有回话,他的左耳在尖啸,视野因剧痛而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叠。
“柳素娥,聋老太太,不是死了吗?”
“是真的死了吗?还是假死?那这个人是谁?”
萧凛一时间有些混乱,他以为自己在暴雨里产生了幻觉。
就在这时,三道破空声撕裂了雨幕。
萧凛没有睁眼,这种环境下,视觉是骗人的。
他顺势蹲下身,将整个背部贴在湿滑的水泥外墙上。
脚下的塔顶平台在震动,那是不同力度的脚步踩踏出的节奏。
左前方,碎瓦片被踩断的声音清脆且急促,那是新手,下盘不稳。
右后方,泥泞被重重踏开的闷响,带着一种拖沓感,那是之前的黑影特务。
而正前方,靴底铁钉划过塔顶铁轨的刺耳声,稳如磐石,那是杀过人的老手。
萧凛闭目,脑海中的声场解析瞬间勾勒出三条进攻轨迹。
他猛地抄起脚边阿炳落下的那根短棍,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黑色长弓,瞬间崩开。
他没有后退,而是迎着正面那名老手冲了过去。
旋身,扫腿。
左前方的新手被这一记突如其来的扫堂腿带偏了重心,撞在了铁栏杆上。
萧凛借力腾空,短棍的棍尾精准地在右后方那个伤兵的喉结上一点。
那个特务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脖子软软地跪倒在泥水里。
萧凛的肺部剧烈起伏,冷雨灌进他的领口,寒冷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塔顶的铁梯发出了急促的撞击声。
沈秋楠纤细却坚韧的身影出现在了蓄水池边缘,她全身湿透,清冷的眉眼里透着寒芒。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在狂风中抖开。
“柳素媚,你姐姐死了,你终于出现了,你卖给苏联的‘СВ’系列情报,在三年前害死了北境七个边防战士。”
沈秋楠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冷。
“他们的遗书,我一个字一个字读过。”
银狐-柳素媚狂热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的女法医会突然点破这桩旧案。